“是。”

四下散开后，千红按着记忆，将赵驰昭一行人带往其中一条通道。

两处是光滑的石壁，挂着的青苔上还泛着水泽。

赫业竹走在最前面，来到一处分叉路口时，能够隐约听到前方的一些声响。

千红走在最中间，给赫业竹指路。自从恢复了记忆之后，每个夜晚千红都夜不能寐，似乎一闭上眼，就能看到自己被关在笼子里的情形，哪怕知道今日是来做什么的，她还是被深深的恐惧包围，细细密密的冷汗布满了她的额头，紧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往前走。

赵驰昭默默在石壁上做着记号，此山洞不仅位置隐蔽，里面的通道还四通八达，看山洞完成的规制，应是建成了有些年头了。

皇城之外，天子脚下，不仅私自贩卖人口，还弄出了这样规模的组织，看来背后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官官相护了。

如此看来，码头那边应该不会太顺利了。

碎冰被水流夹杂着，发出咚咚的水声，细细看去，还能发现其中夹杂着一丝殷红。汪湖码头，李阳浑身被喷射的血迹沾染，尸体七倒八歪的横在码头的甲板上，仓房内，还有船头栏杆上。各级官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簇拥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看着神情严肃，带着皇城禁军的李阳。

而这里最大的指挥官——柳立松，正被捆住四肢，像一只卑微的狗一样，躺在李阳脚边，气息微弱。

巨大的木箱被从船上搬下，器械、粮食，每一件都足以让整个家族陨落，更何况后面装着一箱箱的人。

没人能想象到这个京城最大的码头之一，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在沿着芦苇荡狂奔着，落下了一路的血滴。

而这时的道观内，也是兵戎相见，血洒当场。

一株躲在石壁下的绿植被滴落下是水滴砸中，孱弱的枝叶被狠狠按下，一双黑皮靴悄悄靠近，而在他身前，一个一人高的石门面前，两名持刀壮汉眼神凶悍，像是这里最忠诚的守卫。

熟悉的面庞重新出现在面前，千红再也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大口大口地喘起粗气来，而恰逢此时，一声尖叫从石门后传来。

“啊，呜！”

千红被这一声惊叫吓到，也大叫了一声，虽然被赵驰昭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但仍是吸引了门前两个守卫的注意。

赵驰昭与赫业竹对视一眼，一手握着剑，一边慢慢往后退去。

那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按着步子往前走去。

此处近有一处通道可以到达，石门前是一片开阔之地，油灯的味道在密闭的空气中蔓延，守卫一个闪步来到通道前，却只看到空荡的通道。

一滴水滴再次落到了那颗矮小的绿植上。

三人的心怦怦直跳，赵驰昭放下捂住千红的手，只见她已经泪眼婆娑，即便方才经历过如此艰险的事情，但她的脸上仍然不见任何血色。

“没事吧？”赵驰昭关切地问道。

“没事，奴婢罪该万死，还请王爷恕罪。”

“行了，现在不适合说这些。方才那里，就是关押人口的地方了吧。”

“是。”千红点头，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奴婢知道里面关押的人都是从各处诱骗来的，他们灌下乱神草之后的人都会被带到船上，但有几处通道能够到达地下河，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赵驰昭与赫业竹对视一眼，眼中都默契地闪过一丝担忧。

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此事行动失败，他们都会葬身此处。

“若是能有什么办法能把他们引出来就好了。”赫业竹喃喃道。

引出来。

赵驰昭默默沉思着，忽然抬头问道：

“千红姑娘，你在此处有听到过什么很大的水流声吗？”

“嗯。”千红思忖片刻，十分肯定地点头应道。

“大人，你是发现了什么？”

赵驰昭看了二人一眼，刚想开口，却听到身侧传来的脚步声。

“又卖出去一批货，今晚又有酒喝了。”

声音渐行渐远，赵驰昭三人背靠石墙，待人走远之后，才回到此前集合的地方。

“此前我到观中时发现，后山的那座桥下，水位会忽然下降。我怀疑，在那座桥上会有什么引水的机关，来推动这些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