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兴拿到的剧本是"深夜闯入岛上实验基地"，棚区内场景模拟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连灯光都不打开，只有在上演追逐的戏码时会亮起代表红色的警示灯光。

看不见天光，玫斯只能不时看指环确定时间。

拍了八个小时，终于凑齐了十分钟的素材。玫斯满头大汗地蹲在地上，当群演第一次当出了怀疑人生的感觉。

再转头看导演大哥。

大哥不愧是大哥，打手出身的导演干了八个小时依旧干劲满满，眼里光彩依旧，完美弥补了普通导演体力有限制的缺点。

导演大哥意犹未尽，一个戴棒球帽的在旁边监工了八个小时，终于下场说了第一句话：“拍得不错，前面都拍完了，你歇着去吧。”

“啊？”导演抡了下胳膊，十分不讲究地撩起衣服下摆擦汗：“最后一场不用我导了？”

监工和他貌似很熟悉，嘴角一抽：“让你临时来当个导演还当上瘾了？赶紧回自己岗位上呆着去，剩下的上头让我带王三兴拍完。”

上头的话不能忤逆，大哥心不甘情不愿地"哦"了一声，把戴在胸前的导演工牌摘下来，挂在监工脖子上，又慢腾腾地摸出一个打手的工牌，把攒成一团的带子拆顺，戴上转身离开。

背影萧索。

监工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不是至于吗？像我抢了他饭碗似的。”

重回打手的大哥悲愤大喊：“你懂什么，我小时候也是有梦想的！”

群演憋笑成一团。

监工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的原来不是工牌，是一个沉甸甸的梦想，嘴角古怪地抽了一下，把王三兴揽了过来：“走吧，我带你进去。最后一场了，表现得好一点。”

语调听起来像"最后一顿饭了，吃好点儿"，要是真正的王三兴站在这儿，腿能当即软下去。

“其他人收工！”

玫斯眼皮一跳，提高声音问了句：“哥，我们不进去接着演吗？”

监工回头，狐疑地将她打量一眼，又瞅一眼玫斯的工牌：“我刚就好奇，你A组C组来回窜，相当积极啊。怎么，还想跟进去？”

玫斯挠挠头，装傻：“嘿嘿，我也有梦想的，我想当一演员。”

监工闭了闭眼睛，被傻气直冲脑门。

"上头说了，王三兴只能由我带进去，你要想当演员，自己辞职去追梦，别来这儿犯轴！"

嘻嘻哈哈的笑声里，玫斯只好退回来。

不对劲。

偏偏是最后一场"闯入实验体培养仓"的戏，只允许马上就是个死人的王三兴和高层监督人员进去。那里头的“伪造实验体”就这么见不得外人？

玫斯觉得更可疑了。

但她又进不去，这时候演傻子可不管用。

0号不紧不慢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契的作用不是单方面的，而是一个通道。我可以连接你，你也可以连接我。”

玫斯：“？”

“什么意思？”她忙问。

0号：“就是我能用你的眼睛，你也能用我的所有'眼睛'。”

玫斯：“包括你控制的人？”

“包括。”

玫斯：“……不早说。”

很难说是不是享受看祂第一个人类仆从演傻子。0号慢吞吞：“你也没问。”

“。”玫斯想问祂一脸。

“老实呆着吧，等会儿看见实验体了叫你。”0号控制"王三兴"往里走，那间拒绝外人进入的棚区门只开了一点缝隙，两人进入后很快关上，留下外面零星几道好奇的视线张望。

群演陆续收工，玫斯无事可做，只好等在原地，一脸累了不想动的样子。

棚区里面，"王三兴"跟在监工后面，听他交待注意事项：“剧本熟悉了吧？一会儿拍的时候，就按剧本来，一步不准错，容易露馅的地方不要看，你的视频都是一次性的不能有删改痕迹，一个镜头不对全部重来，折腾的是你自己。”

“王三兴”点头：“知道了。”

他，或者说祂，比玫斯更需要确定一件事实——上一段视频里出现的违禁实验体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那只关系人类的勾心斗角，祂不会干涉除了乌清之外的任何事。

但如果真的牵扯到祂的族群……

监工走在前面，摸了摸脖子，抬头看一眼上面出风口。

空调开的多少度，怎么后脖颈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