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费春循着一根黑线的指引前去赴约。
“你来晚了,”神秘人物无脸男用低沉的嗓音说道。
费春对这个人很敬畏,知道他是魔,还知道他现在隐藏在门派中,如果他没猜错,这个人在门派中的地位不亚于他的师父岳长老。而岳长老再如何狡诈,不过是人类修士,所图是地位权力和金钱。可这个人不同,他是魔,魔想要什么,天下大乱吧。
费春说:“混坤死了,明无一直派人在查,他在盯着我,我不敢乱动。”
“你杀混坤干什么。”
费春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忽然闻见混坤身上有一股味道,你教我的吞噬功法完全不受控制,等我再反应过来,已经把混坤吸干了,做都做了,我当然要杀了他。”
无脸男轻笑一声:“味道?哦,我知道了。难怪你冲动,那不是味道是一股力量,为了这股力量所有的魔都会发疯。”
费春像被咬了一口:“我可不是魔,我是正道弟子。”
无脸男说:“随便你,只是你不该没杀死他就走。你知道吗,混坤把你杀了他的秘密告诉了一个人。”
费春彻底慌了:“混坤当时没死?他告诉了谁,我师父,还是张江他们几个,不对,到底是谁,我去杀了他。”
“千叶海棠的持有者,薛恒。”
费春咬牙:“又是他,这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他没入门派,说的话不会有人信的,正好,本来我也要杀他的,现在看来必须立刻去了。”
无脸男说:“薛恒被明无带去了住处,现在你想杀他也不那么容易。”
费春急了:“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无脸男想了想,说:“真是巧了,我这里也有个要除去的人,你先与我料理了他。待忙过,我也帮你就是。”
有无脸男帮忙,杀一个薛恒还不是绰绰有余。费春有心想问问无脸男打算对谁下手,却知道无脸男不会轻易告诉他,于是只在心里悄悄思量。
无脸男拿出一颗丹药递给费春:“老规矩,我交代你的事情可别忘了。”
费春是岳长老的大弟子,平日里帮助岳长老管理门派一些杂务,神秘无脸男联系上他,以提升修为的丹药为报酬让他收集弟子们的信息,费春不知道无脸男想从这些信息中得到什么,他都是照抄一份给无脸男。不久后是三尊收徒大会,有不少别门别派的弟子递交信书入住门派,为了这些人的信息,无脸男最近联系费春比较频繁。
费春拿过丹药,说:“我没忘,等你帮我杀了薛恒,你要的新信息我立刻给你送来。”
——
薛恒自住进明无的槐松院,果然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天地灵气,他这具身躯一直待在贫瘠的荒山中,内府中空空如也。现在有了充足的天地灵气,薛恒迫不及待地开始了修炼。
短短四日过去,最后一片千叶海棠也化作药汤进入他的内府,一边滋养着他,一边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魔种。
薛恒前世和魔种斗智斗勇,积累了不少经验。他估算着这五片千叶海棠至少能够帮助他压制魔种将近半年,再加上他在槐松院日夜修行,又可以再攒上两三个月的灵气,这样一算,至少七个月的时间,他可以小心松一口气,不必担心魔种反噬让他暴露了身份。
而明无自他住进来,不仅每日来看他,问他修行情况,还让人送来不少别的名品仙药助他修行,薛恒感激不尽,想想自己现在身无长物,实在没有可以报答明无的,只能越发殷勤地常去问安,连带着也做些端茶送水的事情。
这样一来二去,一日薛恒照例去找明无问安,走到拐角处忽然听见有两个弟子嘀咕。
白衣弟子说:“你听说了没,明无师兄今年要收的弟子已经定下来了。”
黄衣弟子说:“不可能,离三尊收徒大会还有半个月,现在定什么?好些名门子弟还在路上,大师兄不都看一遍,不可能定的。”
白衣弟子说:“真的不骗你,外头都传遍了。明无师兄带回来一个少年叫薛恒,就养在槐松院,人都说薛恒是明无内定的大弟子。”
“这个薛恒什么来头?”黄衣弟子问。
“谁知道呢,听说是个孤儿,对了,我还听说他原本的家就住在混坤死的地方,谁知道混坤的死跟他有没有关系。”白衣弟子一副知道一些内幕的样子。
“这样的人凭什么被明无师兄看中,要我说,随便选我们当大弟子也比选个不知来历的荒山乞儿要强。”
白衣弟子道:“我们可没法和薛恒比,像他那样上赶着巴结讨好明无师兄,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黄衣弟子和白衣弟子对视两眼,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他二人手持扫帚,是掌门座下外门弟子,负责洒扫庭院,这会儿刚扫到抄手游廊,看没人监督,闲着无事嚼两句舌根,没想到刚说完就看见当事人薛恒从拐角处过来,撞个正着。
这抄手游廊本来就窄,他两人站着把路堵死,薛恒迎面走过来,想要过去,要么从游廊边跃至一旁花坛小路上走,要么掉头回去拐向别的路。前一种难免狼狈,后一种要绕远路。
薛恒想了想,对两弟子说:“劳驾让一下。”
黄衣和白衣听见他说话,默契地手一张,将本来还有点缝隙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薛恒笑了笑:“你们认识我?”
“薛恒嘛,槐松院谁不认识你啊。”白衣弟子说。
薛恒道:“你们知道我要去哪儿吗?”
“这个时辰,你肯定去找大师兄端茶送水讨好卖乖吧。”黄衣弟子不客气地说。
薛恒懒得和他们纠缠,又知道不理他们以后只会碰到更多想要挑衅的人。想了想说:“你们现在这样得罪我,就不怕我巴结成功后找你们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