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恒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澜越听说了明无要出门,特意选了这个时候来找事了,什么一棵树一支花,掌门日理万机,哪有空盯着槐松院,这些话澜越张口就来,不过是为了给明无添堵。
薛恒想了想,高声问明无:“仙人,不知仙尊大人几时来此,是否要摆香案迎接?”
门派中仅有一人可称仙尊,当然就是昊玉仙尊。如果说昊玉的尊名在三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他在几个亲传弟子面前就是凶名在外,掌门的弟子和昊玉自己的弟子,没有一个不怕他的。
澜越本来还在装腔作势地品茶,听见昊玉要来,茶盏都颤了颤。他看向明无:“怎么?师叔他老人家也要一同下界。好师兄,你坑我呢,师叔要来怎么提都不提一句。”
明无却指着薛恒道:“他小孩子家乱说的,不过是他前几日见了师叔一面,起了点儿痴念头,盼着师叔来罢了。”
说话间,那些弟子还在细细慢慢地翻看着东西,照这架势,恐怕至少要清点到晚上去了。
澜越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薛恒,再看看明无,心想这两人到底是在诓他还是在瞒他。如果昊玉真的来了,还看见他带人来槐松院磨蹭找事,当场揭他的皮也不奇怪。到时候他二师兄的气派还没端起来,就被师叔一顿打碾成了渣,传出去还不丢死人了。
一盏茶喝得提心吊胆,恰巧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像是弟子急着来通报一样。澜越吓得忙站起身,不等明无问,自己问那弟子:“何事?”
那弟子道:“回澜越师兄,我找明无师兄。”
明无问:“怎么了,急急忙忙的?”
那弟子说:“院外瞧见有弟子来送践行礼的,好大一个包裹,打开来全是贵重东西,可那弟子也不露面,匆忙就跑了,不知道是谁。”
明无道:“知道了,你下去吧。再有来送的,你一并送到礼房叫他们登记了就行。”
那弟子应声而去。
澜越重新坐下,他心里怀疑昊玉会来,这一坐真是如坐针毡,有点风吹草动都觉得是师叔到了,满脑子都是万一昊玉真来了可怎么解释。这样不过半刻钟的功夫,澜越喊了自己带来的弟子问道:“可清点好了?”
弟子回:“且需要半日光景呢。”
澜越骂道:“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学艺不精,办事磨蹭。看不见大师兄有事要忙,难道还要坐等着你们清点半日。”
弟子低头挨骂。
明无说:“不急,叫他们慢慢点好了。”
澜越却拱手告罪道:“不瞒师哥,我那里还有旁的事要忙,师哥向来严守师命,想来必不会多带一花一木,也不劳我多事在这里清点。我带人就此告辞,师哥不必送。”
说完带了人匆忙走了。
澜越转过两层围墙,眼瞅着走远了,薛恒忍不住小声笑起来,想想也知道刚才有弟子过来问事时澜越心里多么地紧张,恐怕连手心都出汗了。越想越觉得痛快,笑得浑身发颤。
明无却问他:“你怎么知道他怕师叔,一捏一个准儿的?”
薛恒的笑容戛然而止,明无都要去南极了,薛恒这个时候更不可能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把他拉入这个漩涡,连忙想了个借口:“我是觉得仙尊地位尊崇定能吓住他。”
明无果然没有怀疑,夸赞他:“你倒是聪明。”夸完了,明无又提醒他说:“你当我为什么配合他在这瞎废功夫,我到底是他师兄,端起架子骂他一通,他也不敢不听。”
薛恒道:“您是为了给他面子。”
“我马上就要走了,我走后,澜越便在我的位置上,给他面子也是给我师父尊重。这个时候和他论真格的,痛快是痛快,却驳了师长心意。”明无说道:“你现在诓了他,等他发现师叔确实没来,心里必定记恨你。你不要以貌取人,记得我叮嘱你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和澜越硬碰硬,他实力不在我之下,可不像费春会给你可乘之机。”
薛恒果真认真反省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这一世可能是仗着无人管束,确实跳脱了许多。他心中明明知道澜越并不简单,可是一时气愤还是忍不住捉弄澜越,实在是沉不住气。明无这番殷殷教导,说得他心服口服。知道明无一心想要护住他,薛恒心生暖意:“是,薛恒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