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叫它时间之轮。”明无说。
薛恒顺着他的思路猜测。这名字,难道它是用于逆转时空或者类似的功能?
实际上,就他所知,这个世间并没有这样的东西。哪怕以仙门众多得道者的经验来看,时间仍然是无法逆转、无法操作的终极规则。
明无说:“并非是这个作用。我觉得它更像是一种记忆类的法器。它还有一种附带的扰乱人思绪、神魂的作用。那个邪修用它控制人的思维或让人陷入昏睡。”
记忆类的法器,那就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仅仅是这样,明无在去南极之前,还要特意下山一趟来处理这件事,就显得不合常理。
“仙人发现它的特别之处在于?”薛恒问。
明无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你这小子,果然聪慧。”他又要展示他那通古博今的知识库。自然依照惯例,依然要先卖个关子。
“我再考考你。以你的见识,你觉得修士、邪修和魔的区别到底是什么?”明无说。
这个世间,在凡人的眼中无论是正派修士,还是邪修,甚至魔,都属于一种超常识的存在。腾云驾雾,御风千里。呼风唤雨,搬山移海。凡人无需区别这些人,只需要按照善与恶,对他们的帮助还是伤害来判断,是信奉还是避之不及即可。
而在普通修仙者的眼中,这三者的区别也不都清晰。比如何为魔。这百年来,世人口口声声对魔口诛笔伐,但其实大部分修士不知道,也没有见过魔是什么。所以在他们的眼中,邪修和魔是同一种物种,即那些用法术做坏事的一类人。
而真正对这三者有区分的,世人罕有。薛恒因为一些经历,恰恰属于这一类中的一员。就他看来,修士和邪修本质上是一样的。这两类人又和凡人一样,初始都是父母生养,血肉之躯。也就是说,其实凡人、修士和邪修,这三类本身都是同一种物种。这也是他懂得为什么修仙界虽然对邪修也人人喊打,却不把他们归类为非我族类,甚至连剑拔弩张也算不上。
而真正和这三类有较大区分的,就是魔族。
修仙之人,无论是正道还是邪道,他的生与死界限都非常明确。死亡即□□灵魂的双重湮灭,死后无法复生。这就是修仙界的常识。
再比如两个修仙者互砍,其中一个把对方的头砍了下来,那么胜利者这一方至少可以确定,无论对手的魂魄是否在此刻消散,对手的躯体几乎没可能立刻再长出第二个头来,也不会用这个头重新拿起刀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这也是人的常识。一个人,他不会忽然间长出三头六臂。或者破除障眼法之后,人他归根结底是人的模样,带着人类本身的局限。
但是真实的魔是超越这些极限的造物,超越人类常识的存在。只要有人亲眼见过魔真实的样子,他能立刻明白什么叫做非我族类,那是一种真正的非人之物。
薛恒依然摇了摇头,坚定地维持着他的凡人少年人设。
明无用简短的语言给薛恒普及了一下魔的知识,与薛恒本身的认知非常接近。明无确认他听明白了之后,接着说道,“我亲眼看见那个邪修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常识的方式修复了他的肢体。他用的正是魔族的特有力量——再生之力。”
“但是无论是他手中的法器时间之轮,还是他身上的再生之力,都不适合在此时现世。所以,我隐瞒了这个人的存在,将他困在此地一个结界中。我当时是打算耗一些时间磨到他愿意主动交出法器,然后将他关押到别处。但现在不得不提前处理他的事情了。”
这一点薛恒倒是能够理解。
现在明无曾经掌管的一切都将由澜越接手。如果他在离开之前不能及时地将这件事情处理好,这就是他交给澜越的一个极大的把柄。
无论他本身有什么样的打算,隐瞒师长这件事一旦由澜越捅开,以澜越的性格必告黑状。明无师兄想要结束一百年的禁闭期将难上加难。所以无论是哪种考虑,他都必须在去往南极之前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难怪神神秘秘的,只身前往。
薛恒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他跟出来的这个举动了,明无师兄的这个秘密比他预想的还要棘手。
最关键的是,为什么师兄这么随意的就把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告诉了他,还愿意让他跟着一起去处理?但凡换一个人,薛恒立刻就能想到被杀人灭口的下场。但看着明无的背影,他觉得这方面他应该不用担心。
“仙人,此事事关重大,告诉我真的不要紧吗?”薛恒问道。
明无笑道:“现在才知道怕?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