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薛恒的传音器又传出明无的声音。“解决了,我现在动身回去,你那边还好吗?”明无问。
无人回答。明无顿了顿,“薛恒,听到回话,薛恒?”
明无放心薛恒拿着时间之轮是因为他很确定,这个法器以薛恒的实力,绝无可能打开。
薛恒如今的实力可以说仍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时间之轮的发动条件至少也得有金丹之境。薛恒再修个十几年几十年,也许有可能。所以他非常放心,也完全没想过,这中间还会再出什么差错。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加快了脚步。
薛恒站在一处白茫茫的空旷之地。据他了解,此时他的肉身应该是还在那处洞穴。进来的只是灵魂。
他环顾四周,一无所有。
“这是什么地方?”薛恒喃喃自问。
伴随着他这一句问,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罗盘。罗盘上,横竖有几道刻线。天干地支作为记号分布其中。罗盘的正中,有一根光滑的指针。指针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法器的名字叫做时间之轮,又属于记忆的法器。薛恒想,那根指针可能是一个可以滑动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尝试着往前拨动,指针一动不动。
如果说向前指代的是未来,那么向后应该是过去。薛恒想道,那么这个地方,就是人自身的记忆之境。一个储存记忆的地方。
“如果我波动指针指向过去,那么我可以看见我过去的记忆。应该是这样吧。”薛恒自言自语道。
他原地站着,犹豫了许久。这回理智倒是拦住了他。
以他从小受的教导,首先,这个法器是明无师兄暂放在他这里的,等师兄回来就要收走。
再有,师兄这么放心的,甚至都没有告诫他一言半语,是因为师兄很肯定,以他的能力不可能催动这个法器,并不是师兄放手让他去玩这个法器。这种不告而取、不禀而作的行为,本身就是犯戒。
他如果动了指针,没有任何反应还好,一旦动了,真的看到了某一段记忆,或者因此遭到了反噬,那师兄绝对要给他记上一笔。轻则自己骂,重则往哪里告上一状。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对于现在的他来讲,都不是什么好事。
薛恒仔细掂量了之后,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的退回去,趁着师兄还没回来,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想到这里,他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空茫的记忆之境忽然泛起波澜。像是故意诱惑他一样。黑气铺就的平面上显现出了几个片段。
片段里,正在做着什么的小小少年,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可是无论是他身处的地方,还是他在做的事情,薛恒都没有任何印象。那是哪里?那是谁?是凭空捏造,还是真实存在?为什么?
平面四周的黑气一点一点地往外逸散,缠住他的身体,要将他整个拉入其中。薛恒只犹豫了片刻,下一秒,他被黑暗吞没。
指针飞速地向后转动,这一转就是三百年。
三百年前的一个雨夜,人间的一处荒僻之地。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隆隆,狂风大作,倾盆大雨转瞬即至。
宽阔的泥土路上,一座精致的三层木雕楼马车一顿一顿地往前行驶。
那辆车,或者说那座楼华丽极了,又仙气飘飘,完全不是人间之物。小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几颗东珠嵌在内壁,发出恰到好处的光芒,也映出楼内一个男子的身影。
“到哪里了?”男子问道。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声音回答了他,“镇外。”
男子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片刻后,小楼还是一顿一顿的以极缓慢的速度往前行进。那速度实在太慢,与人走路也差不了太多。但无人在意。说话的男子不在意。那个仔细看才发现在高高的小楼底下,套着拉车的缰绳,一步一步往前拉车的少年人也不在意。原来刚才的声音就是他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