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却像是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一样,按下按钮,后车门关上,发动机轰隆隆作响,汽车颠了两下,继续向前开去。
沉默许久的喇叭里忽然响起广播。
“各位尊敬的乘客,前方到站碧水西站,下一站云崖山,请各位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开门请当心,下车请走好。前往云崖山的乘客请注意,前方有多段隧道,癫痫患者请注意防护,祝您出行平安。”
一段之前从未听过的广播内容,再笨的人也能猜得到,情况不一样了。
封十叶站起身,趁着车辆抵达碧水西站的时候,把脚边上碍事的行李全部扔下了车。
何知虽然不明白封十叶在做什么,但还是跟着做了。
一抬头,乘务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把东西拿好。”封十叶说了一句,“注意保护自己。”
何知一愣,点了点头。
须怀白攥着手里的铁棍,和封十叶背对背站着,随后凝神,黑色的藤蔓就在车厢四处潜伏着,随时等待出手。
车门合上,司机一脚油门就朝着云崖山隧道开去。
车内昏黄的灯光勉强为众人提供光源,借着这一点灯光,至少还能看见隧道里的情况。
隧道里没有别的车辆,一共4条车道,只有一辆公交车在行驶。隧道两旁安装了不少灯,像是年久失修一样,有一部分灯已经坏了,发不出一丝光亮,好在指示牌上方的灯没坏,还能看得清各种提示。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个绿色电话亭,电话亭旁边提供了一片一辆公交车大小的空地,可供车辆暂时停靠,如果行驶过程中车辆发生了任何问题,可以靠边停下,然后用公用电话报警求援。
忽然,车厢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去,那些乘客仍旧如同无事发生一样,坐在座位上。
车厢内一片黑暗,隧道里也没有多余的光亮。
封十叶顿时屏住呼吸,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传来季凉的一声痛呼!
“啊!”
“季凉!”
腹部传来一阵疼痛,季凉捂着自己的肚子,一条细长的伤口从背后贯穿身体,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神经不住放电,刺痛之后是眩晕和颤抖。
她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坐下,伸手攥住何知,仓皇无措地看向何知的方向,却连他的眼睛在哪都找不到。
随着车辆行进,隧道里的灯光照亮了车厢里的情况。
季凉在何知的搀扶下坐在座椅上,腹部是一道贯穿伤,看上去像是利刃造成的。
鲜血浸湿了她的衣服,何知赶忙脱下自己的衣服按在季凉的伤口上。
季凉紧紧抓着何知的手:“何知……别离开我,我不想经历之前发生的事,我不想看见两个你……”
“好,好,我抓着你,出去之前,我肯定不放开你的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们两个身上,封十叶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里。
没有痕迹。
除了季凉腹部的伤口之外,凶手没有留下任何一处痕迹。
车上的乘客像是被粘在了椅子上一样,就算有人负伤,他们也没有反应。
不等封十叶做出点什么,车辆再次驶离灯光的范围。
短暂的光明之后,车厢再度陷入黑暗。
这一次是一声闷哼,声音从霍兴的方向传来,然后是一阵打斗的声音。
黑暗中,封十叶脱下外套,等待着灯光。
看清眼前情况的一瞬,封十叶反手把外套扔到了行李架上,果不其然,离她最近的那个秃顶男性立刻有了反应。
“你干什么?!”
封十叶没有答话,重新穿上外套,目光瞥向霍兴的方向。
霍兴肩膀上被捅了一刀,一个踉跄扑在门上,表情震惊地退了回来。
“那个人消失了。”霍兴一抹脸,“我分明记得我抓住他了,灯光一照他就消失了。”
秃顶男人仍然追着封十叶不放:“你动我行李干什么?说话啊!把东西还给我!”
话音落下,车内再次陷入一片黑暗。
一声闷响后,秃顶男人的声音忽然消失,身边有风传来。
紧贴着她后背的人忽然一动!
须怀白大喊一声:“右边!”
封十叶立刻朝着右手边攻去!
铁棍擦着那个人的身体过去,就好像他在黑暗中也看得见一样。
下一秒,方尔的声音响起:“这边!”
金属互相碰撞,刀刃在坚硬的东西上剌过,尖锐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
尖锐的器物如风一般割过几人的皮肤,封十叶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惨白的灯光在此刻照亮了眼前人的脸。
方尔的刀正抵在封十叶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