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怀白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神色之间有些懊悔，或许他不该提醒封十叶。

须怀白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来打断封十叶的动作，但已经完了，封十叶已经把手里的报纸调转过来。

正面的内容他们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回，关于这场事故的来龙去脉他们已经再清楚不过，但报纸上的其他内容，包括封十叶在内的所有人，都不曾多给一分目光。

这个城市以前发生了什么，他们毫不关心。

以至于到现在，须怀白才发现报纸上的其他信息。

翻过报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啊！”季凉叫了一声，“这个人……”

何知赶忙拉了拉她的手，冲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报纸上的人和封十叶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最大的区别就是，报纸上的那个女生闭着眼睛，显然是死后拍摄的照片。

在看到报纸上的照片时，封十叶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甚至觉得“果然是这样”。

“这是我妹妹。”封十叶并不避讳。

听到这话，季凉和何知脸上的表情都放松了一些。

他们还以为通关是假的呢。

以为自己通关了，在最放松警惕的时候，身边最信任的人忽然变成了BOSS！

这种情节他们在各种视频里也看到过不少次了，熟悉到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封十叶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报纸上，这是一则公告，无名尸体认领公告。

“今日清晨七点二十三分，我市在海边发现一具无名溺亡女尸，经公安机关初步调查后，确认该女子为自杀身亡。经有关部门核查，无法确认死者身份。现将有关情况公告如下：死者性别女，年龄约20岁，身高165.8厘米，留有披肩长发，身穿白色高领长袖、酒红色短裙及黑色小皮靴，未发现随身携带物品。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60个自然日内，请死者亲属、知情人或相关权利人，携带有效身份证件及相关证明材料，前往殡仪馆办理认领及后续手续。公告期满仍无人认领的，将依法按无主遗体进行火化。”

报纸上的公告写得非常详细，可见这里虽然只是一个副本，但也仍然按照一个正常世界的规则进行运转。

发现无名死者后，登报寻找亲属，所有的一切都符合规章流程。

而那些没能留下尸体的人，副本则直接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但最令封十叶感到意外的是封九蕊的死因。

自杀……是自杀。

封十叶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这个地方的判断逻辑他们还不能确认。

自杀通常意味着现场没有发现第二人的痕迹，但如果这个第二人离开了副本，又或者因副本而死亡，那么他的痕迹还会留下吗？

报纸上说的自杀，真的是自杀吗？

一时间，封十叶忽然有些迷茫。

仔细想想，封九蕊失踪前的那段时间，她对封九蕊的情况的确几近于一无所知。

她察觉到封九蕊对她似乎疏离了许多，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两年就要毕业，学业繁重，还要选择继续深造还是就业，封九蕊也有自己的生活，许多烦恼不会和她说，这也算是成长的表现之一。

雏鸟早晚会离巢，只是封十叶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

自杀……蕊蕊会自杀吗？

封十叶的第一反应是否定，可一冷静下来，这个问题的答案又变得模糊。

她似乎很了解封九蕊，毕竟她是姐姐，她们一起长大。

但她又觉得自己并不了解封九蕊，就连她进入了这么一个荒谬的游戏她都不知情。

沉默许久，封十叶放下手里的报纸，最后看了一眼霍兴扔给她的手机，然后一起放在了那个老太太身边。

银色的翻盖手机安静躺在灰色的报纸上，老太太拜了几下之后，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搪瓷碗来，里面还有些黄色的纸钱，以及一只打火机。

老太太安安静静地在搪瓷碗里把两三张纸钱点燃，然后一张一张地烧。

黑灰色的灰烬随着气流飘起，冷却后又缓缓落下，如同人死后一般，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如果想要杀了他们所有人，这部手机霍兴甚至没有必要拿出来。

想要通关，就必须解开报纸上所有被涂抹的信息，没有这部手机，就算车辆沉入水底，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拉着他们一起陪葬，等待副本再度重启。

一次又一次，就算大脑已经忘却，身体也残留了本能，永远重复着曾经做过的事。

重来一次，或许足以改变细节，但永远无法改变终点。

无论霍兴出于什么样的想法把手机拿了出来，他们都应该感谢他。

感谢他在最后一刻，保留了理智与人性。

愿亡者在天之灵得以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