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的身影很快消失了，连着原本的那些桌椅、屏风、茶具，全都消失了，眼前的整片白茫茫之间，只剩下越白独自蜷缩在雪地上，鲜血逐渐凝固在积雪之中。

她身边落了一颗纽扣大小的物体，章叶走过去，将它捡了起来，摊在手心中。

那是一块质地似玉非玉的圆形玉佩，图案是两条首位相连的阴阳鱼，一青一白，仿佛在玉中游动。

与之前的那枚琥珀一样，它也无法被收入背包中。

章叶把它小心地放进了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拉上拉链。

“那她……”方于看了一眼越白，把视线投向章叶。

天上适时地又开始飘起了雪，陈远抬起头，接了一片雪花，说道：“春天还有一阵冷呢，是倒春寒吧。”

雪花逐渐覆盖上了越白的身体，章叶轻呼一口气，在空气中散开一团白雾。

“看来没必要埋葬了……我们走吧，再下雪容易出现雪崩。”

她对着众人挥挥手，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日志又能使用了，地图上显示出了一大片新区域，自己竟然已经穿越了大半的雪山，露出了雪山西边隐约的海岸线。

“这是快到海边了啊……我记得在艾西亚的全球地图上看过，这边是这个星球上最大的海洋，风暴肆虐，她都从来没有越过一次。”章叶对着地图说道，“还真想去看看。”

不过她自然没有去，现在还有青沙部族、草原、临海城等一大堆问题等着解决，还是尽早回据点吧。

*

众人又花了两三天才回到进入小镇前的营地，大力已经基本上恢复了正常，阿尘再给他治疗了一下就完全清醒了，一直在感慨怪不得沉眠者有那么多信徒，还真是有点真本事的。

“我现在的梦境又清晰了很多……”阿尘的那双眼睛变得更清了，看着几乎像个盲人，在路上到营地休息的过程中，他也按照章叶的规矩，开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写成报告，一边给她解释。

“所以你们沉眠者，其实是末日时记忆清理不完全的漏洞？”章叶看着他的报告，继续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阿尘回答，“我们自小就能梦见一些很奇怪的场景，有时候是一些怪异的城市，有时候是模糊的星空，有时候也能感应到那些遗迹的所在，我们还连接上人的精神世界——大概是在跟那些毁灭文明有关系的时候吧。”

“那你说的末日将近是什么意思？”

“新的一轮文明一开始，末日就近了。”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所以还是装神弄鬼啊，你们也根本不是什么先知吧？”章叶颇为无语。

“先知的名号是其他人称呼的……”阿尘低头，难得有了些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能感应到一些遗迹，偶尔找到一些好用的东西而已。所以，沉眠者多的地方，往往会有些所谓神器的存在，领主大人日后需要小心了。”

“那我这里没有沉眠者的信仰，是因为遗迹比较少？”章叶抓住了重点。

“其实……是因为人少。”自从越白死后，阿尘倒是看起来轻松多了，话也多了，大概是终于不用面对一个恐怖的追杀者了吧。

“……”果然我这里是最难的开局吗？不但两个竞争者挨的这么近，还人少——不对，这么看来，卫初才是真的地狱开局啊。

章叶想着，默默同情了一下卫初，合上报告，离开篝火回到了帐篷。

小火还在帐篷里，帮章叶的保温水壶装好热水，放到了她的简易睡袋旁边，对她说道：“晚上渴了可以喝，小心别碰倒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回到自己的帐篷，章叶突然拉住他的手臂，仔细检查了一下手上的伤，再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绷带，见还是干燥的，暂时不用更换，这才收回手，说道：“你怎么那么莽，那一刀也敢硬接，你不是身法很快吗，怎么没躲开？”

“可你在我身后。”他回答道，“我不能躲，我是你的护卫。”

章叶怔了一下，静静地看着他长睫毛下明亮的眼，看了好一会儿才笑了，说：“傻呀你，方于和陈远都在我旁边，越青也早有准备，我不会有事的。”

“嗯。”小火嘴角也微笑了起来，难得地显得有些调皮，“既然是这样，那我也不会有事啊。”

“噗……”章叶被逗笑了，摇摇头，“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好长的山路要爬。”

小火应了一声，向帐篷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问道：“你身边……也有那个所谓监视者吗？”

章叶心里猛地顿了一下。

接着她又想起，小火只知道安珀的故事，小临的事情他不清楚，越白的事情是越青在意识连接的时候告诉自己的，他也不知道，所以——

“暂时还没发现。”她回答道，“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明天我爬不动了你可得背我啊。”

小火嘴边的笑容又回来了，他重重地点点头：“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