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沈言心里那点雀跃瞬间凉了半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醋意。
她听蔡子潇说过,夏之恋有可能是弯的,而且她长得也漂亮,学历也好,和景仪有共同话题。
她心中一股危机感袭来。
顾沈言抿了抿唇,径直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地走到景仪身边,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夏之恋看到她,有些意外:“小顾总?”
顾沈言没看夏之恋,目光落在景仪脸上,语气有点硬:“你们怎么认识的?”
话里带着凌厉的质问。
景仪没理她,夏之恋微笑着解释:“景总是我学姐,我们在A国读书时认识的,我的博导也是学姐的博导。这次华年与景氏合作的项目不少,我今天特地来拜访学姐,请教一些问题。”
学姐?博导?这些词对于小学毕业的顾沈言来说,有些遥远。
她刚才透过玻璃,明明看见两人相谈甚欢,景仪脸上那种放松自然的笑意,是她很少见到的。
一股酸涩的醋意混着莫名的火气涌上来。
她没接夏之恋的话,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转身离开了座位。
看着顾沈言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夏之恋转回头,对景仪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学姐,小顾总,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景仪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微垂:“她可能没休息好。”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会的,”
夏之恋很自然地接话,“小顾总昨晚睡得挺好,在我那儿一觉到天亮。”
景仪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夏之恋,带着清晰的疑问:“她睡在你家?”
夏之恋见景仪误会,又想起了景仪的身份,连忙解释。
“学姐别误会,她昨晚喝醉了,我又不知道她住哪里,总不能把她丢在街上,就带她回我公寓了。学姐你是她小妈,有监督责任,我应该跟你报备一下的。”
小妈。
这个称呼让景仪的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下。
夏之恋并未察觉,她看着景仪,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压低了些。
“学姐,既然话说到这里……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你是小顾总的长辈,我想……如果我说,我对小顾总有好感,正在认真考虑追求她,你觉得合适吗?你会同意吗?”
景仪沉默地看着夏之恋。
夏之恋是她读博期间最欣赏的学妹之一。
聪明,纯粹,对学术有热情,两人曾是无话不谈的朋友。
如今,这位优秀的学妹,如此坦诚地向她表露对顾沈言的好感,眼神清澈,不带任何杂质。
她该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
难道要告诉夏之恋,她和顾沈言之间,存在着一种无法言说、更不为世俗所容的混乱关系?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景仪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夏之恋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有电话进来。
景仪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屏幕,亮起的屏保照片,让她呼吸微微一滞。
夏之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随手挂断了。
她注意到景仪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机屏保上,屏保是她今早设的,照片是昨晚酒吧里的场景。
光线迷离暧昧,夏之恋俯身凑近顾沈言,两人的侧脸在光影中几乎贴在一起,姿态亲密得犹如接吻。
夏之恋拿起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学姐,这是昨晚我们玩游戏时朋友抓拍的,我觉得光影挺有感觉,就设成屏保了。你不会介意吧?”
介意?
景仪觉得这两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心口某个隐秘的位置。
她以什么身份介意?
以“小妈”的身份,还是以……她自己都理不清的身份?
她移开视线,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没有一丝波澜:“不介意。”
夏之恋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明朗了些:“那就好。学姐,我是真的觉得小顾总很特别。如果我们……以后真能在一起,那我们也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猝然坠入景仪的心湖,激起一片冰冷的涟漪。
她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还没等她组织好任何语言来回应这荒诞又令人窒息的对话,顾沈言已经回来了。
她脸上的水迹未干,几缕发丝贴在额角,似乎刚用冷水冲过脸。
她像是没看见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径直走回来,再次在景仪身边的位置坐下。
顾沈言先是看了看夏之恋,然后转向景仪,本想说什么,却在触及景仪脸色的瞬间,话卡在了喉咙里。
景仪的脸上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顾沈言太熟悉她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景仪那双总是平静淡然的眼眸深处,此刻正蕴着一层清晰的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冰冷。
就在自己离开前,她们还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怎么自己一回来,景仪就满脸冰霜?
难道是自己的到来,打扰了她们,让她不高兴了?
顾沈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醋意和怒火窜了上来。
她看向夏之恋,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不行,不能再让这个女人靠近景仪,也不能让她再出现在自己周围。
她盘算着,回去就找个理由解雇夏之恋,再多给一笔丰厚的补偿,打发她回A国去,离这里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