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即喝了一口酒,把荒唐的画面冲了下去。
魏子毅自然明白了景仪的意思,他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僵硬:“好,那我就不多问了。这样……挺好的。”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我亲自陪你去公司对接,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明天你有事先忙吧。”景仪放下酒杯,“我可能要晚点过去,不一定对得上你的时间。”
话音刚落,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景仪视线掠过上方弹出的横幅,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是安娜。
她眼底那点还没来得及散开的微光,瞬间落了下去。
魏子毅一直盯着她的反应:“你在等人?”
景仪点开信息敲字回复,她头也没抬,语气很淡:“没有。”
她回完信息,顺势将手机收进包里,站起身,“安娜那边有点急事要处理,方案得调整,我得先回去了。”
魏子毅看着景仪清冷的侧脸,知道留不住,只能跟着起身。
“我送你。”
“不用,很近,我走回去。”
景仪拒绝得利落,甚至没给他拿外套的机会,“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见。”
走出餐厅,晚风扑在脸上,才让她那点被酒精和顾沈言搅乱的燥郁稍微压下去。
她没叫车,沿着街道慢吞吞地走着,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这么走了一段,酒劲儿散了些,心情反倒舒畅了不少。
回到酒店后,景仪先冲了个热水澡,裹着浴袍出来,头发随意擦了擦,就站在落地窗前看夜景。
这边的夜景跟国内不一样,高楼密集,灯火像撒了一把碎钻,很别致。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去时光传媒考察,就是窝在酒店处理文件。
魏子毅约了她好几次,早饭、午饭、晚饭,甚至周末去海边散步,她全推了,理由永远是“太累了”或者“明天还有会”。
这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在房间,开了瓶红酒,靠在沙发上慢慢抿,窗外夜景转成深蓝。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弹出一条新消息。
她点开,是陆桐。
“景仪,来A国不找我,我可记住你了。”
陆桐,她的发小,也是大学时期的同窗。
出身优渥,性格热烈不羁,毕业后没有按部就班进入家族企业,反而跑到A国,一手打造了自己的时尚品牌,如今是一家颇有名气的时尚公司总裁。
这几天行程排得紧,景仪原本打算等手头的急事收了尾再联系她,没想到这人的消息网还是跟大学时一样灵通,先一步炸了进来。
景仪敲字回复:“正打算忙完这两天约你,你就找上门了。”
消息秒回:“就今天吧,我在你酒店楼下,等你五分钟,下来去酒吧。不许拒绝,拒绝就不是好朋友。”
景仪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挑了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裙换上。
裙子贴身,领口开得低了点,露出一截锁骨。
她对着镜子吹了吹头发,化了个淡妆,眼线轻轻一勾,唇色选了低调的豆沙。
酒店大堂灯火通明,陆桐倚在旋转门边,一身酒红短裙亮得晃眼,头发新染了酒红卷波浪,远远就冲她挥手:“景仪,这儿!”
景仪走过去,陆桐上来就抱了她一下:“想死我了!你这次不来找我,我都准备杀回国绑你了。”
景仪被她勒得有点喘,拍拍她背:“你回国倒是好,在这玩的放纵了,小心身体。”
陆桐松开她:“果然是好朋友,还关心我身体。别人只关心我飞得高不高,只有你关心我飞得累不累。”
景仪听着她这套过时的煽情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陆桐拽着景仪胳膊往外走:“带你去酒吧。”
“大半夜的,去酒吧?换个地方行吗?”
“夜生活才刚开始。”
陆桐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位。
“放心,我知道一家新开的,调酒师是个小姑娘,长得美,技术又好,音乐也不吵,适合你这种老阿姨慢慢喝。”
景仪扣上安全带,手扶着扶手。
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陆桐单手打着方向盘,边开边八卦:“你协议结婚不顺利吧?婚礼上被继女.强吻……视频我都刷到了。就是当时没好意思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认识她?你老实交代,到底什么情况?”
景仪看着窗外飞退的街景,又揉了揉眉心。撤新闻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还是传到了海外。
陆桐歪头瞥她一眼,笑得坏极了:“哟,脸红了?你俩不会真的有点什么吧?”
“没有。”景仪声音淡淡,“就是闹剧。”
“闹剧?我看她的眼神,能把人吃进去。景仪,你这人看着冷,其实骨子里闷骚得很。要真一点不动心,她敢这么对你,你早报警了。”
景仪没吭声,放在膝头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陆桐见好就收,也没死缠烂打,顺势换了个话题,从最近的时尚周聊到哪个明星又换了新欢。
车子滑入市区一家地下酒吧。
门脸低调得像个不起眼的黑洞,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灯光碎成一片散乱的霓虹,音乐低沉有力,直往人心口砸。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陆桐招手点了一杯酒推给她:“尝尝,度数不高,果香味重。我喝柠檬水,一会儿还得把你安全送回去。”
景仪喝了一口,甜得刚好。
陆桐托着腮看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柠檬水,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拉回了景仪的视线。
“景仪,你发现没?从进门到现在,你已经看了三次手机了。”
“工作原因,要处理公务。”景仪面不改色地收起手机。
“行了吧,大半夜的,谁敢在这个点麻烦景总啊。”
陆桐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凑过来:“你是不是喜欢顾沈言?这次跑来A国,其实是在躲她吧?”
景仪指尖摩挲着杯身,语气很淡:“没有。”
陆桐靠回椅背,她了解景仪胜过了解自己。
这人要是真不感兴趣,根本不会让外人近身半米,更别说由着顾沈言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样亲。
“景仪,你这人太能憋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甩干净,别把自己憋出毛病。”
景仪低头转着杯子,避开陆桐的视线,眼角余光却扫到舞池边一个身影。
瘦高个,黑大衣,头发微乱,侧脸线条利落。
“顾沈言?”
她正低头凑向一个女人,胳膊自然地搭在对方腰上,在那片喧闹的音浪里亲得旁若无人。
景仪心口猛地一沉,手里的酒杯咚一声砸桌上,酒溅出来一小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