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头看见顾沈言进门,立刻挂断电话,站起身快步走过去:“沈言,你没事吧?”
“没事。”
顾沈言没有看他,低着头直接往楼上走。
顾慎远跟到楼梯口,看着她的背影,想叫住她,顾沈言却已经快步回了房间。
她反手关上门,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对着瓶口猛灌了半瓶。
烈酒一路烧进胃里,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才猛地停下。
顾沈言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开机,消息便不断跳了出来。
全是景仪发来的。
【我想见你,你在哪里?】
【言言,回我一句。】
【我在你家门口。】
顾沈言几乎是弹跳起来,立刻起身冲下楼。
铁门外,景仪的车停在那里,车灯还亮着。
她穿着风衣,站在车旁,头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
看见顾沈言出来,景仪快步迎上前:“你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
“景仪。”顾沈言不远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景仪立刻回答。
“景仪。”顾沈言终于撑不住了。
她快跑几步,一头埋进景仪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
景仪回抱住她,一只手扣在她后脑,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我在这儿。”
如今已经是凌晨三点,室外的温度也是最低的。
顾沈言穿着单薄,身体在冷风里微微发抖。
她刚喝了酒,又跑得急,此时酒精的后劲上头,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景仪用风衣裹住她,等她慢慢平复了心情,又抱了一会儿,才开口:“回去睡觉吧。”
顾沈言却始终不肯撒开手,在她怀里摇了摇头。
景仪已经看过了新闻,也知道今晚在王海家发生的一切。
她很清楚,在沈丛的死因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任何安慰都是废话。
虽然在别人眼里,今晚顾沈言的行为显得冲动,但景仪知道她做事有自己的分寸。
如果不是确定了什么,顾沈言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
她相信顾沈言的判断。
景仪按住顾沈言的肩膀:“我陪你一起查。”
顾沈言抬头看着她,声音干涩:“什么?”
“你想查的事,我陪你一起。”景仪重复了一遍。
她望着顾沈言的眼睛,轻声哄着:“现在去睡觉,我也陪着你。”
顾沈言撑了一整夜,听到这句话,眼泪一下子砸了下来。
她把头埋进景仪的颈间,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动。
景仪稳稳地抱住她,领口被泪水洇湿。
过了一会儿,顾沈言才直起身,反手拽住景仪的手腕,拉着她进了顾宅。
大厅黑着灯,借助月光,两人上了二楼。
景仪将顾沈言按在床沿坐下。
又去洗手间绞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走回来。
顾沈言的右手手背上有干透的血渍。
景仪半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用温毛巾一点点擦拭。
随着血渍被清理干净,皮肤下透出几道泛红的擦伤。
景仪搁下毛巾取出药箱,拧开碘伏,用棉签压在伤口上。
碘伏渗进去的瞬间,顾沈言的手指猛地缩了一下。
景仪小心地停下,指腹在她的指缝间轻轻摩挲了几下,低头对着伤口轻轻吹了两口气,等她缓了缓,才垂着眼睑继续擦碘伏。
确认只是皮外伤后,景仪撕开两片创可贴,细致地并排贴好。
她就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手掌包裹着顾沈言的手。
过了片刻,等顾沈言紧攥的指尖彻底松开,景仪才收回手。
顾沈言本来也不疼,只是喜欢景仪珍视她的感觉。
景仪站起身,替她脱掉高跟鞋,又解开外套。
顾沈言顺着景仪扶她肩膀的力道,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对方怀里倒,鼻尖蹭过景仪颈侧的皮肤。
直到被塞进被子里,她的手还一直攀着景仪的脖颈不肯松开。
酒劲彻底上来了。
顾沈言陷在枕头里,眼皮沉得已经抬不起来。
景仪撑在她上方,一只手扶着她的侧脸,另一只手轻轻解开她勾在颈后的手指,把顾沈言的手带下来放在被面上。
“你别走。”
顾沈言低声喃喃,又凭本能精准地攥住了景仪的手。
“我不走。”
景仪顺势坐在床边,一手任由她握着,另一只手隔着被子,一下一下稳定地轻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