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丢下她一个人。”景仪顿了顿,继续道,“等我们离婚我会告诉你一些事。请你相信我,我也不会远离她。也不能远离,抱歉。”
挂断电话。
景仪没有太多时间去消化这通对话带来的冲击。
无论顾沈言究竟处于怎样的状态,她都没打算退缩。
这是她在这场失控的关系里,做出的最清晰的回应。
可理智越是清醒,心底那股对顾沈言的牵挂就越是按捺不住。
昨晚的一幕,至今还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口。
救护车将受伤的两人送往医院之后,顾沈言的情绪仍处于极度紧绷的状态。
她眼里的凶狠像一层没褪干净的壳,指节上的血迹混着水泥灰。
景仪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那只脏兮兮的手。
顾沈言这才抬起头看她,眼里的戾气一点一点松下来,像一块冰慢慢被温度融化。
景仪紧紧握住她的手,一路将人带回了自己的公寓。
回到家后,景仪先给她简单处理了伤口,然后放了热水,亲自帮她洗澡。
顾沈言难得地乖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兽,乖乖坐在浴缸里,任由景仪用温热的毛巾擦拭她的身体。
热水蒸腾的雾气里,顾沈言忽然伸手抱住景仪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
“景仪……我是不是又吓到你了?”
“没有,怎么会,你是为了保护我。”
景仪轻轻抚着顾沈言湿漉漉的长发,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洗完澡,景仪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把人抱到床上。
顾沈言抓着她的手不肯松,眼睛红红的,景仪只好坐在床边,一遍遍轻声哄她,直到顾沈言的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这一夜,景仪几乎没合眼。
她就坐在床边,看着顾沈言睡梦中仍微微皱着的眉,心里翻江倒海。
第二天一早,景仪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她看了看时间,顾沈言还睡得沉,看起来比昨晚好多了,难得安静放松。
景仪本想留下来陪她,医院那俩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很害怕顾沈言惹上人命。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手轻脚地起床,换好衣服出了门。
临走前,她在床头留了一张字条,告诉顾沈言冰箱里有早餐,让她醒来后记得吃。
如今已经上午十点。
景仪拨通了顾沈言的电话,却不是顾沈言的声音。
“学姐。”夏之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景仪还没说话,夏之恋继续道:“小顾总正在穿衣服,不太方便接听,您稍等一下。”
夏之恋已经是顾慎远的私人助理了,看来,顾慎远已经在着手让她远离顾沈言了。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随后是夏之恋低声提醒:“小顾总,学姐的电话。”
“喂……景仪?”
景仪听着顾沈言的声音,心口莫名一软。
她下意识放轻了语气:“醒了?早餐吃了没?”
“还没有,我不饿。”顾沈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景仪再也坐不住了,她推开转椅,单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回去陪你,顺便带点你爱吃的。”
“不用了。外公派人来接我了,我一会去沈园。”
景仪穿衣服的动作猛地顿住,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紧。
顾沈言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紧张,安抚道:“景仪,你别担心。我没事,就是外公突然想我了,让我过去陪他住几天。”
景仪抿了抿唇,还是不放心。
毕竟这事因她而起,沈崇年虽然宠爱顾沈言,但这次,顾沈言也难免受责备。
“我陪你去。”
“我会在庄园住几天,你不用担心我。好好工作,注意休息。”
景仪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顾沈言轻快地应了一声,最后补了一句,“景仪,我想你了。”
“嘟——”
景仪还没来得及回应,通话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屏幕再次亮起,是夏之恋发来的信息。
【学姐,你放心,这几天我会在沈氏庄园陪着小顾总,有什么事,我会随时联系学姐的。】
这行文字字字谦卑,景仪看着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景仪盯着屏幕许久,指尖颤动,最终只回了五个字:【好好照顾她。】
发完之后,她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走到落地窗前。
此时正值正午,阳光热烈,她却觉得脊背生寒。
也许她没有发现,她早就离不开顾沈言了,如果自己是顾沈言的救赎,自己愿意一辈子赔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