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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慎远最终还是留下来吃了晚饭。
席间,景岸和陆婉高兴得不停给他夹菜,气氛热络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陆婉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也不停地给顾慎远夹菜。
饭吃到一半,陆婉心脏病复发了。
陆婉心脏做过手术,这些年一直保养得很好,体检也都没问题,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
她忽然闷哼了一声,手里的汤匙滑进碗里,整个人像失去了支撑,缓慢地向一侧倒去。
当晚被紧急送进医院后,医生才严肃地告诉景仪:“病人虽然手术很成功,但心脏功能毕竟不如常人,这种长期的隐性劳损,最怕的就是情绪大起大落。”
景仪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听着医生的叮嘱,浑身发冷。
陆婉的健康根本经不起任何波动了。
为了能让陆婉不再操心她,她最终妥协了。
华年预计下个月上市,她也能脱身了,就这样,她还是搬进了顾宅。
她的卧室还是当初被顾沈言烧毁的那间,重新装修了。
这房间离顾慎远的卧房极远,离顾沈言的,却只有几步之遥。
顾沈言不在顾宅。
景仪把一些必需品搬进去后,便找了个出差的借口,一天也没住下。
她出差回来,顾沈言已经在沈园待了整整一周,没发过一条信息。
景仪给她打了几次电话,一直关机,发的微信也没回。
她打算驱车去沈园寻人,顾慎远的电话却在这时打了进来,邀请她出席合作伙伴的金婚盛宴。
“我们只是协议婚姻,还是二婚,有必要参加吗?”景仪冷漠回应。
“是老朋友了,商界的名流都会去,你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
办公室的门开着,安娜轻轻敲了敲门,将一份烫金请柬轻轻放在了桌上。
景仪随手翻开,是做机床生意的郑总的请柬。
年届六十,与老伴相扶相守四十年,在上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婚姻幸福,这才办了这场金婚酒会。
这种层级的酒会,从来不只是喝酒贺喜那么简单,全是生意与人脉的博弈。
可景仪心思不在这上面。
顾沈言自打回了沈园便音讯全无,虽说跟着沈崇年出不了安全问题,但她这心里始终悬着。
“我今天有事,想去沈园看看顾沈言。她在沈园住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接她回来了?”
“她陪老爷子去A国旅游了,过两天回来,到时候我们去接她,让她感受到爸爸妈妈的爱。”
顾慎远似乎很高兴,景仪却提醒他,“顾总,我们只是签了协议的合作伙伴,我不是她妈妈。”
顾慎远尴尬地笑了笑,“我知道。那,金婚派对的事?”
“嗯。”
既然协议里写明了要配合出席公共场合,景仪自然也答应了下来。
景仪挂了电话,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
这时,陆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愿愿,老郑要办金婚酒会,我和你爸也去。到时候你叫上慎远,我们一家人一起过去吧。”
景仪见连父母都被惊动了,想必整个巴海市的商界都轰动了,又是一场极大的营销。
......
夜色浓郁,海港码头却被灯火点缀得如同白昼。
金婚酒会设在一艘巨型豪华游艇上。
游艇通体亮着璀璨的冷白光带,宛如一座漂浮在墨色海面上的水晶宫殿。
码头边,一条猩红的地毯从泊车区一路铺到游艇的登船梯,夸张的长度和两侧密集的媒体长炮,让人以为是置身于某个国际电影节的红毯现场。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红毯起始点。
车门打开,一行四人相继下车。
陆婉搀扶着景岸走在前面。
景仪与顾慎远则错开半步,走在后面。
这是婚后两人首次正式一同公开露面。
媒体的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幕,原本对准老一辈的闪光灯瞬间转向他们。
景仪穿了一件深灰缎面深 V高开叉晚礼服,搭配不对称薄纱长袖,颈间细钻项链,耳间是垂坠式钻饰耳钉,黑长发衬得整个人清冷贵气。
面对如林的长焦镜头,景仪神色冷淡,礼貌性地打招呼。
上了游艇,各色商界人士都汇聚于此,其中大多数参加过他们的婚礼,看到两人到来,便涌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顾总,景总,真是郎才女貌。”
郑总带着家属走过来,先是虚扶了一下景岸,随即看向顾慎远,“当初婚礼我就说,你们二位是强强联手。”
顾慎远唇角微扬,“郑老过奖,还得靠您多提携。”
“顾总太谦虚了,”另一位老总凑过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打转,“听闻华年下个月就要敲钟?到那时,两家财力合并,这巴海市首富的位置,怕是要换人坐了。”
景仪没接话,只是礼貌地保持微笑。
陆婉在旁边听得心花怒放,趁着顾慎远被几个老总拉去聊机床外贸的间隙,她一把拉过景仪。
“愿愿,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看着慎远的时候一点温度都没有。你们住在一起是不是不愉快?”
“妈,我对他没意见,只是累了。”景仪漫不经心地回,端着手里的香槟就要喝。
这时,一名侍者端着托盘从旁边经过。
顾慎远虽在与人谈生意,眼神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掠过人群,留意着这边。
他不动声色地从侍者托盘上换了一杯温热的果汁,拨开人群走回来,递到景仪面前:
“别喝酒,胃会不舒服。”
周围人见状纷纷打趣:“瞧瞧,这是恩爱夫妻的典范呀,顾总的心思全在顾太太身上了。”
顾慎远当着众人的面,自然地抬起手,想去替她理鬓角的碎发。
景仪看着那只向她靠近的手,心底一阵抵触。
她觉得顾慎远这一套“宠妻”戏码,不过是在给顾氏的营销造势。
她可以配合演戏,但有些底线是她的生理反射。
她觉得自己有严重的洁癖,受不了和任何人肢体接触,头发也不行。
“我去趟洗手间。”
没等顾慎远的手指碰到头发,景仪便侧身避开,她顾不上礼貌,丢下这句话后,径直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