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铺子里出来,她将左手提着的点心递给沈无摧:“这个枣泥山药糕好克化,你娘爱吃。”说着,又递上右手提着的一包点心,“海棠酥是给赵姐姐的。”
沈无摧笑着接了,舔着脸问道:“我的呢?”
姜十安提着给许素华带的酸枣糕,转身向着马车走去:“要吃你自己买。”
沈无摧笑容顿了一下,又笑着大步跟了上去。
马车在沁园门口停下,姜十安站在台阶上嘱咐沈无摧:“你快些回去,若是有事……记得派人告诉我一声。”
沈无摧知道,她是担心孩子,他神色认真地朝她点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看着她进了侧门,沈无摧这才返回车上。
手边那两包糕点尚且温着,沈无摧将它们提在手上,心里漫无边际地想了许多事,许久,忽地喃喃自语:“也不知,来年冬至我们能不能在一起过……”
沈府的小厨房里,洪氏正和赵语芙在一块包饺子。
洪氏挽着袖子,拿着擀面杖熟练地擀着饺子皮,赵语芙面前放着两个陶盆,她手里抓了把细盐撒进两个盆里,末了,拿起一旁的筷子往盆里搅拌起来。
“也不知道这野菜肉馅和羊肉馅,合不合宋公子和那小公子的口味?”赵语芙拌着饺子馅,心里有些没底。
洪氏抬头看她一眼,道:“放心吧,你亲自调的馅,错不了。”
她擀好一张圆得像是拿尺割出来的饺子皮,又重新抓了团面剂子:“在芜城那会儿,咱们缺衣少食的,只有过年才能包的上一顿饺子,那时候连肉都买不起,你就用挖来的野菜包饺子,不也挺好吃么。”
赵语芙手上筷子一顿,此刻想起在边疆的日子,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说来也是奇怪,我看那位小公子竟亲切得很。”洪氏脸上微微有了些笑意,“你不知道,他那眉眼,和二哥儿小时候有些相像……”
正说着,小厨房门口进来个小小的身影,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咚咚跑到洪氏脚边:“婆婆,我来和您一起包饺子。”
洪氏“哎哟”一声,忙丢下擀面杖,就着围裙擦了擦手,蹲下身对他道:“你这小娃娃怎么跑这来了,不是跟着你宋先生在读书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擦了一遍手,托着游哥儿的腋下将他抱上了一旁的板凳。
游哥儿手快得很,眨眼就抓了一团面剂子在手里,他一边捏,一边奶声奶气地道:“读过了,先生放我休息呢。”
洪氏松了口气,见他捏着面剂子顽皮,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就在这坐着,和婆婆一块包饺子。”
“谢谢婆婆!”游哥儿应着,学她的样子把面剂子放在手心压扁。
洪氏看着他,心里喜欢的不行。
过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心酸:“要是你肚子里那个孩子还在,眼下怕也和他差不多大……”
这话是对赵语芙说的。
说完,两个人都是一怔。
宋玉鳞恰好在此时进来,见气氛有些不对,忙敲了敲游哥儿的脑袋:“可是你惹婆婆生气了?”
“才没有!”游哥儿揉了揉自己的小脑袋,委屈道,“我在帮婆婆包饺子,才没有惹她生气。”
洪氏忙护着游哥儿:“你可别把他敲笨了!这孩子乖得很,要我说,你也太严厉了些,哪能动不动就对孩子动手?”
宋玉鳞尴尬地收回两根手指,他刚才压根就没用力,再说,平时也不曾对他动手,今日就敲了这一下,就让沈母给逮住了。
还护得这般紧,果真是亲祖孙。
他轻咳一声,向洪氏解释道:“婶娘错怪我了,我平日不会和孩子动手的。”
洪氏看他一眼,弯着腰问游哥儿:“你先生说的,果真吗?”
“嗯……”游哥儿想了想,朝她伸出一只沾着面粉的手,“先生平日不打脑袋,读书错了,打手心!”
洪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手,直起身来瞪着宋玉鳞:“他才三岁,何需如此严厉?”
“我……”宋玉鳞万万没有想到,这祖孙俩还没相认,沈母就这么护犊子了。
他是有嘴说不清,正尴尬呢,旁边赵语芙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玉鳞扭头看过去,正对上赵语芙含笑的眸子,莫名其妙的,两人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