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商量完,姜十安便让云露和云溪把画纸收起来,打算告辞。
“姜娘子何不到我屋里喝杯茶再走?”魏简宁挽留道。
姜十安笑着摇了摇头:“绣品要紧,等下次吧。”
魏简宁不好再留她,为表感谢,她亲自送她出府。
路上,两人随意聊起了天,话题不知怎么聊到了沈家人身上。
“你不知道,我那二姐姐从前与赵二娘子相熟,直到她们各自嫁了人她还念着对方呢,前段时日她传信回来说,自己在街上见到了赵二娘子,险些不敢相认。”同为女子,魏简宁难免有些唏嘘,“赵二娘子今年也才二十二岁,竟就成了那副样子……”
“听说,沈家那位洪夫人觉得亏欠她,先前想让她嫁给沈将军,由沈将军兼祧两房承继长房香火来着。”她说着,忽然看向姜十安,“这件事,你可有耳闻?”
姜十安在听见“兼祧两房”几个字时便已心内狂跳,这件事她从未听沈无摧提起过,想来是他有意瞒她,这才没让她知道。
她掐了掐掌心,喉间一片涩然:“不曾听闻。”
魏简宁移开视线,淡淡说道:“你不知道也正常,这事儿沈家人都守口如瓶呢。那沈将军不肯娶,赵二娘子也不愿嫁,兼祧之事作罢,他们自然不会让外头的人知晓。”
姜十安垂下眼睛,没接话。
魏简宁也没等她开口,自顾自说了下去:“赵二娘子是个贤惠的,人品也十分贵重,沈将军竟然还瞧不上她,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入他的眼?说起来,姜娘子先前曾与沈将军做过夫妻,可知他喜欢什么样的人?”
姜十安一咬嘴唇,顿住脚步。
说实话,她与魏三娘子并不算熟,这种问题实属唐突,若换了旁人,只怕早就恼了。
而魏简宁明知对方会恼,却还是问了,只能说明,她有恃无恐。
姜十安深吸口气,抬头直视着魏简宁,朝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我与沈将军已是过去的事了,时过境迁,可拿不准他现在是个什么脾性,三娘子怕是问错了人。”
魏简宁认真盯着她的脸,忽然叹息一声:“抱歉,是我越界了。”
“但……我还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见姜十安没拒绝,她趁势道,“你与沈将军之间,还有可能复合吗?”
又是一个越界的问题。
姜十安沉默半晌,这会子她若还猜不到对方问她这些的缘由,那她就是白活这么大了。
她微微挺直了脊背,看着魏简宁道:“我没有办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就像我当年没有办法提前预知自己会被迫与他和离,也不曾料到自己今日会离开渭阳伯府。将来如何,没有人能够断言,无论我怎么回答你,它都不一定会成为事实。”
这下轮到魏简宁沉默。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来:“你说的对,没有人能够断定自己的未来,是我欠缺考虑,这些话你回去就忘了吧。今日是我失礼在先,还望姜娘子莫要同我计较。”
她说着,朝姜十安屈膝赔礼。
姜十安将她扶起,不敢生受:“不过闲聊几句,何至于此。”
魏简宁将她送至垂花门外,言归正传:“那十二幅绣品就有劳姜娘子了。”
姜十安点头:“你且放心。”
两人就此道别,等姜十安出了门,魏简宁转头直接去了孙夫人的院子。
见她回来,孙夫人起身问道:“如何,可问出什么来了?”
魏简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两口,这才回话:“您出的可真是个馊主意,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过人。”
“你这孩子!”孙夫人嗔她,皱起眉道,“这姜家十娘子,竟这般难缠?”
魏简宁坐下回忆了一番,抬手支着下巴道:“她这人只是瞧着斯文柔弱,可不是个任人揉圆搓扁的软骨头。我问她的话,她是句句有回应,样样没着落。”
孙夫人哼声:“果然难缠。”
“但我可以确定一点。”魏简宁补道。
孙夫人凑过去:“哪一点?”
魏简宁看着自己母亲道:“那沈将军定然不喜欢我这样的,您赶紧去和父亲说,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他女儿肯定嫁不进那镇国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