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一晚上,两边的动静难免惊动了虞风院。
乔念蓉孕中本就少眠,被这一扰,越发睡不着。她悄悄遣了心腹出去打听,得知前因后果,气得一把将陆玹推醒。
“好一个伯府三公子!”她咬牙怒斥,“觊觎前嫂嫂不说,还敢借着我的名义将人约出来,此番若是教他得逞,我的名声岂不完了?!”
陆玹对这种违背道德之事深恶痛绝,拧眉道:“他果真如此混账,明日我定要请父亲严惩于他!”
说罢,又言语宽慰乔念蓉:“你且放心,此事父亲定会处置妥当,断没人敢传你半句闲话。”
“只怕那姜氏要因此误会于我。”乔念蓉靠在他怀中,半含委屈地道。
陆玹轻抚她肩头:“明日找个时机与她说开便好,即便她当真为此怨你,左右她已出了伯府,往后咱们与她也无甚来往,不必在意。”
他软语哄着,不多时,两人相拥歇下,并不理会外头的热闹。
揽月阁东厢房内,姜十安听着渭阳伯与元氏回屋的动静,猜到他们已将陆鸿轻轻放过,不由垂头掐了掐掌心。
说到底,她在这伯府始终是个外人,只要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渭阳伯就不会真的下手惩治陆鸿。
但好在,这次她没有白受委屈,至少能把孩子接回自己身边。
次日一早,游哥儿自睡梦中醒来,瞧见趴在床上的人,软软唤了一声:“娘亲?”
姜十安撑着发麻的手臂坐起,第一时间摸向他的额头。
“没发烧。”她喃喃自语,脸上终于有了丝笑意,“娘亲在,以后娘亲都会在你身边。”
游哥儿坐起来,嗓音有些沙哑:“真的吗?”
“真的。”姜十安摸摸他的脸,柔声道,“你愿意和娘亲住一起吗?”
游哥儿思考了一下,歪头看她:“住在……外面?”
姜十安轻轻点头:“嗯,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你祖父和祖母了。”
“那,我还能来看他们吗?”
姜十安再次朝他点头:“当然。”
片刻之后,游哥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扑进了姜十安的怀里。
“我要和娘亲住一起!”
姜十安摸着他的脑袋,心头熨帖一片。
为了免生事端,早饭过后盯着游哥儿喝了药,姜十安便主动向元氏请辞离去,双方约定,等过两日游哥儿身体大好了,伯府再将他送去沁园。
走前,游哥儿巴巴地下了床去送她。
“娘亲骗人。”小小的人儿满脸都是委屈,拽着她的袖子不放。
姜十安蹲下身子去抱他:“娘亲不会骗游儿,等过两日你病好了,就让祖母送你去母亲那里好不好?”
游哥儿听见,忙扭头去看元氏。
元氏一夜没睡好,满脸憔悴地叹了口气:“祖母答应的事不会反悔,你乖一些,先让你娘回去。”
得了这句准话,游哥儿这才撒手松开姜十安的衣袖。
尽管一夜没睡,姜十安回去后却是一刻也没歇着。她拟了张单子,列了一堆孩子日常要用的物品,大到浴桶衣物,小到纸笔玩具,详尽得像是准备新生儿用品。
想了半天,再没什么可添的了,她这才将单子交给云露和云溪。
两人正要出门去采买,却听见外头下人来传,说是沈将军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东西直接抬进了院里,姜十安听着动静,像是有不少物件,忙起身去看。
不料沈无摧竟像是她肚里的蛔虫一般,送来的东西几乎都能跟她列出来的单子对上。
“竟这般齐全,沈将军怕不是连夜准备的这些?”云露直接看傻了眼。
来人回道:“将军说娘子劳累了一宿,合该歇着才是,这些事情交给他便好。”
以沈无摧的性子,这个时候他该亲自过来向她邀功才是。
姜十安有些疑惑:“今日休沐,他怎么没来?”
那人挠了挠头,面露犹豫:“将军……被旁的事情绊住了。”
见他支支吾吾,姜十安也不为难他,赏了他银钱便放他去了。
她命人将那些物件归置起来,脑海里忽然想起昨夜沈无摧最后问的那句话。
姜十安忍不住懊恼起来,她昨夜就该发现的。
沈无摧,怕是生她的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