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顿时大喜,又弓着腰说了一堆吉祥话,沈无摧勾着唇角,把魁星面具递给姜十安:“夫人,帮为夫戴上。”
姜十安暗暗捏了他一把,到底没在人前反驳,让他低着头把面具给他戴了起来。
花灯照亮长街,绵延似没有尽头,游哥儿骑在沈无摧脖子上,左手糖葫芦,右手老虎花灯,整个人兴奋地像一只猴。
说实话,姜十安还从未见过他这般肆无忌惮撒欢的模样。从前陆临病重不喜吵闹,游哥儿便终日安安静静一副乖巧相,自打离了伯府,他的性子便一日日活泼了起来。
她心中欣慰,又觉从前亏欠他良多,思绪一时飘远,压根没听见沈无摧在唤她。
“十娘,在想什么?”沈无摧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姜十安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他那张面具上:“没什么,你刚刚叫我做什么?”
沈无摧抬手指了指面前的首饰摊:“问你这两只镯子哪个好看。”
他指的两只玉镯一白一绿,水头都极好。
姜十安看了一会儿,指着那白玉镯子道:“这个吧。”
沈无摧点了点头,拿起那只镯子直接套在了她伸出的那只手上,转头便付了钱。
姜十安还愣在当场:“送给我的?”
“自然。”沈无摧拉着她那只手端详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在看玉还是看手,“很衬你。”
姜十安脸上一红,好在隔着面具没人看得出来。
“你送我的东西已够多了。”
沈无摧顺势牵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不多,我人都是你的。”
姜十安在面具下咬了咬唇,这人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三人走走停停又逛了一阵,也不知沈无摧是有意还是无意,买完糖人就牵着姜十安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
“我们来这做什么?”见四下无人,姜十安索性摘下了面具。
谁料沈无摧还没说话,巷子口就传来一道尖刻的声音:“姜十安,果然是你!”
姜十安循着声音转头,待看清那人容貌,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意外。
“二姐姐?”她疏离地唤了一声。
姜清妤领着两个丫鬟上前,嫌恶的视线掠过游哥儿,又上下扫了一眼戴着面具的沈无摧。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她语气里极尽鄙夷,“才守了寡,就又找了个男人,离了男人你是活不下去吗?”
姜十安捏着面具的手一紧,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怎么,我说错了?”姜清妤嗤笑一声,恨恨地瞪着她道,“你离开伯府连累家中姐妹的名声不算,还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就是因为你,我娘和大伯母现在都还在牢里待着!爹和大伯父反目成仇,连家都分了,祖父也气得一病不起!你倒好,在这里和野男人出双入对,还带着孩子一起,真是恬不知耻!”
“二姐姐慎言!”姜十安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怒气,“你娘和大伯母联手给我下毒在先,坐牢是她们罪有应得。分家不过是大房断尾求生的手段,与我什么相干?至于男人,二姐姐和离在家不也打算再嫁,怎么你找得我却找不得?”
姜清妤一张清丽的面孔瞬间扭曲起来,这事她怎么敢提?!
她先前和离归家,本就损了些名声,原本裴氏还打算仗着门第为她另寻一门合适的亲事,谁成想,婚事还未定下,裴氏就因毒杀庶女被大理寺拘押。
这事在京中闹的沸沸扬扬,不仅裴氏坏了名声,就连她这个亲生女儿也被牵连。如今京中贵女都避她如蛇蝎,前夫家里还四处翻她旧账落井下石,别说再嫁,她现在就连相看都没人敢为她牵线。
这一切,全是拜姜十安这个不要脸的庶女所赐!
想到这里,她猛地扬起手,照着姜十安的脸狠狠扇了下去。
“不许你打我娘亲!”
随着游哥儿一声呼喝,小短手不分轻重地揪住了姜清妤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沈无摧也精准地拦下了她那只手。
只听“咔”的一声响,下一刻姜清妤便脸色惨白地惊叫起来。她身后两个丫鬟还以为是游哥儿扯痛了她,上前不由分说地要去拉他那只作乱的手。
沈无摧眼疾手快,松开姜清妤的同时叉着游哥儿的腋下将他护在怀里退了两步。
姜十安连忙接过孩子,摸着他的手看了又看。
游哥儿拉起面具,奶声奶气地安慰:“娘亲,我没事。”
他没事,姜清妤却几乎瘫倒在地,她满面惊恐,看着沈无摧的眼神却难掩恨意:“你敢断我的手,我让我爹杀了你!”
“哦?”沈无摧上前一步,扯开面具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让姜平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
看清他那张脸的一刹那,姜清妤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几乎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
“怎、怎么是你——”
居然是他。
为何偏偏是他!
姜十安凭什么这么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