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也对,让这家伙自主增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体重越重意味着跑动时需要的能量越大。凪诚士郎只不是仗着身体的先天优势在偷懒而已,如果并非身高和灵活性占了领先,他这样的大块头在赛场上就是活靶子。
说到底绘心甚八到底为什么要把一个典型的后卫培养成前锋,是要研制炮弹吗?
“真是辛苦了——”你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之后我想办法为你们申请专业的健康师吧,这样下去不行。虽然绘心先生说让你们自由生长互相磨炼是有益于成长的,但再如何自由的枝丫也要定期修剪,不能让你们这些花朵轻易跑偏。”
“唔……”凪诚士郎眯起眼睛,任由你揉搓着他后脑勺毛躁的短发,“感觉……你就很专业啊,你来管理凪的身体吧……”
会叫自己“凪”,稍微有点微妙得可爱……
“凪要学着观测自己的身体状态了,察觉到不合适的时候就要及时调整。就像……普林斯先生那样,他的肌肉状态很饱满很丰沛,你的身高应该朝他的体格看齐才行。”
然而你还是太高看凪诚士郎了,他顶着一张无辜天真的小脸反问你:
“普林斯……是谁?”
“嗯……”果然是足球圈新手。
凪诚士郎却伸手,毫不犹豫地触摸到你的耳后,他探头观察、嗅闻着你的气味:
“你要我时刻注意身体状态,那你有注意过你自己吗?”
滚烫粗糙的指腹碾了碾耳后薄弱的皮肤,温度传染到了你整个脖颈,他轻轻说:
“这里……是手指的痕迹……”
你甚至听到他伏低脑袋,试图从你的领口攫取更多气息,就像是因为主人身上的其他气味而皱起眉眼的猫咪。
“是个很没有道德观念的混蛋做的吧?”
凪的脸上甚至没有分毫羞涩,仿若他天生就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一样,尽管你知道不是。
凪诚士郎,硬要说的话,是个因为害怕麻烦而不去做很多事情的人,但偏偏他只需要稍微努力一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达成很多成就。
情感上也是一样。他是个,天生就比他人更容易察觉情绪的人。
是啦,别看他外表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但只是不愿意去做、不想去做而已,因为什么都知道会很麻烦、什么都会做会很累,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去付出。但是,情绪这种东西,却不是不想去察觉便可以不知道的东西,这是人类灵魂的底色,是像条件反射般的直觉。
他像是天生以情绪为食的小动物一般,在所有人之前察觉到了你心底里的这份低迷。
他眼皮耷拉着,指腹随便地揉过那片皮肤,低声在你耳边说:
“讨厌的话要说出来才管用。就像我对玲王说我讨厌做运动,虽然玲王不会听我的,但也会在我偷懒的时候放纵我。你也是一样。”
欸?
你抬头。
原本惰怠慵懒的脸上,此刻却多出些异样的色彩。凪诚士郎盯着你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脸庞因为背光而陡然生出一种挺拔的凌厉感,那是一种你从未想过会在他面上出现的情绪,那或许是凪诚士郎这个人内核的存在。
“下次就要说,你讨厌没有分寸感的男人,就像我讨厌努力一样。”
他说。
没想到,居然能从凪诚士郎口中听到这种——很有哲理的东西。
然而这种正经下一秒就破功了。
他懒惰地摊开手,顺着你的肩膀往下滑,直到变成一滩软乎乎的史莱姆状生物才停下,还在你耳边不断地叫嚣着:
“好累……好累……感觉像回到白宝了……你带我走吧,每天晚上都有人打呼噜……我的周围全都是呼噜怪……”
“凪,明明是个很敏锐的人嘛,那为什么要对玲王说出那种话呢?”
就连你,都在他面前变得诚实。
你盯着这双透明灰色天真眼眸,问道:
“凪和玲王,现在关系如何了?”
于是,面前的少年站起身,歪头,更加靠近你,眼神中似乎有了些别的东西,语气平静:
“关系?是指?而且你为什么会叫‘玲王’?”
他疑问:
“是在我之前就喊玲王了?奇怪,你好奇怪……”
他的语速,
变快了。
最终,这少年只是说:
“玲王每次输掉比赛都会别扭很久,这次的时间只是长了一些而已。”
只是,别扭……?
你不由得感叹着:
到底是御影玲王激发了凪,让他变成如此的怪物;还是凪本身就是这样的怪物呢?
这是一个我行我素的怪物。
是不是怪物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面前的凪,只是一个很讨你喜欢的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