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紫倒是还好,就是她疑心当时是否沾染到莫名汁液,后背有些发毛。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玩家话音刚落。
一道极小的影子就顺着孔洞爬了出来,虫子身披黑甲,两只长黑触须晃动着,似乎在捕捉信息。
祝长生眼见地注意到虫背似有道极小的淡紫色灼烧痕,痕迹整体有些像牙印。
她顿了一下,心底惊讶——
……不会吧?
祝长生当时啃到了繁育的真身?
那其实象征着权柄的互相倾轧与蚕食,不过此时的祝长生并不知道。
她还以为是当初神明游戏的幻梦中,她朝天外啃得那一口啃在了繁育的身上。
这看起来可真是只极为普通的虫豸。
它缓缓爬到泥巢最高点,触须朝祝长生这边探,上下晃动了两下。
空气中传来他的声音:“……荒墟长生。”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你想杀我?”
繁育的语气带着一种陌生的疑惑,他似乎从没想过。
祝长生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看了一眼车厢外。
归墟已至。
繁育似乎察觉到什么,晃动的触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他道:
“你们想借助这个地方,弑神?”
他语气颇为不可思议,似乎觉得她们疯了。
祝长生这时候才有闲心回答。
她平静地回望那只黑甲虫,淡淡道:“不止我想杀你,繁育。”
事到如今,他还只看他愿意看到。
傲慢、愚蠢。
祝长生对繁育的印象是极度的自我,傲慢,残暴与愚蠢。
就如当初他自顾自扮演起一位“母亲”,企图替换祝长生的记忆。
而起因也很可笑。
因为他觉得,祝长生的行为让他看到了当年死局的另一种解法,另一种希望。
所以他要得到这个带来希望的存在。
他永远只看自己想看的,却对其他一切毫不在乎。
正如祝长生的痛苦与荒墟、当初瞬间沦陷的水灵星,以及许久之前纵容信徒屠杀巫族,只为使莉莉丝归于繁育。
或许这一切都是因其种族覆灭,导致的偏执。
但他的种族是种族,难道她人的种族,性命,爱恨就不值一提了吗?
这反噬,终究还是降临在他身上。
“……”
祝长生垂下眼睫。
还有上一世的荒墟,另一个她存在的时间线上的荒墟。
繁育,险些前世今生两次毁灭荒墟。
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
那条时间线上的繁育,如今怎样了?
祝长生想到这个问题,又想到另一个自己,那恨之入骨的态度……
或许对方还没报仇。
否则,她又怎么会对祝长生的弑神计划这么感兴趣?
祝长生代入想象,如果按照上辈子的时间经历走下去,她现在骤然看到一个“幸福美满”的自己,恐怕会恨得发疯。
更别说,差错告诉祝长生:
……小心。
对面那个家伙,即将登顶毁灭之神。
而且应该已经卡很久了,也就是说她的实力很早就达到神明以下的极限。
距离真正登顶神位,也许只差一场盛大毁灭。
“你们杀不死我。”
繁育依旧在说话,其他几个玩家已经默契地打开车门,将战场拉到归墟。
显然,没人想听他废话。
杀不杀的死,试试看才知道!
这里的几个玩家,全都是实打实的行动派。
祝长生没有贸然上前。
她关注着战局,在心底疯狂做出各种可能性的结果,又一条条推翻重建。
归墟之地会无差别吸收权柄。
这份压力,悬在在每个进入此地的生灵头上。
事到如今,祝长生只能寄希望于毁灭能靠谱点,要不然今日之事恐怕得多费波折。
一边想着,祝长生一边朝战场投去视线。
对于繁育的态度,祝长生远没对方想象中那么复杂。
她的态度十分简单粗暴。
——去死去死去死……
祝长生跟要死的生灵计较什么呢?
她一向不够大度,却也不喜欢浪费时间和精力。
跟繁育纠缠,在她这里,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祝长生眯眼打量战局。
繁育的能力遭到神明游戏的压制,但肉眼可见,祂仍游刃有余。
也许,她们都低估了一位神明的力量与权柄。
铺天盖地的虫豸布满战场的每个角落,它们全部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没有任何不同之处,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它。
不过……
祝长生眼底闪过暗芒,碾死了指尖飞虫。
也不需要分清,因为每个都可以是繁育。
他的权柄能够分身重生。
就如当初的千域群潮。
繁育的权柄并非攻击型,他的特征反而与丰裕有些相似。
但与当初千域群潮不同,繁育的分身似乎是无穷无尽的。
这些分身的复制,好像根本不废他的丝毫力气。
这些,正是繁育权柄的体现。
权柄无穷无尽,而玩家的体力却是有限的。
时间拖得越久,战况对她们越不利。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这个信息,然而她们却没有一个退缩。
祝长生的目光划过绒紫,眼底悄然划过一丝惊讶——
铺天盖地的紫色蜘蛛与无尽虫潮激烈撞击,原始的杀戮与残忍的兽性于此地践行。
她竟然,也拥有繁育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