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撑着身体坐起来,头还在发晕,他环顾四周。
大家正靠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眼前正上演的‘节目’。
房间中央,马库斯被绑在一把破旧的铁椅上,脸上已经肿了一块,嘴角裂开,血顺着下巴滴在他自己的裤子上。豪尔赫站在他面前,指关节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
“你知道他们藏在哪里。”豪尔赫揪着他的头发,强迫那张肿起来的脸仰起来对着自己。“如果你告诉我,我就答应你个条件,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
“很久以前我就把桥炸毁了,而且我只信任我自己,是你教我不要错过任何机会的。”马库斯癫狂地笑,浮肿的脸和血混在一起,五官挤成扭曲的形状。
“他说什么呢?”纽特皱起眉,身体微微前倾,将塞西莉亚往身后又挡了挡。
“我在说供求关系。”马库斯舔了一下嘴角裂开的血口子。“WCKD想得到免疫者,我负责协助他们。我会引诱那些孩子,让他们烂醉如泥,尽情狂欢。然后WCKD就会过来,带走他们。”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没有人说话,众人都厌恶的看着他。
塞西莉亚把感知力收回来,马库斯对这些事没有任何愧疚,他甚至有些享受。鼻腔里涌起一股酸涩,是生理性的反胃。她垂下眼帘,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纽特的肩膀还挡在她前面,她把额头抵在他后背上,听着他的心跳。
豪尔赫看着马库斯,沉默了几秒。“我改变主意了。”
他一脚踹在马库斯胸口,马库斯连人带椅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豪尔赫拔出腰间的左轮,顶上马库斯的额头,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泛白。“赶紧说!”
马库斯看着豪尔赫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好的!好的!”他的声音变了调。“但我不能打包票,这些人行踪不定。”
弗莱潘从角落里站起来,和豪尔赫一起把马库斯连人带椅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们在山里有岗哨,但是很远,半个WCKD都在追你们……你们过不去的。”马库斯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们没打算走着去,伯莎在哪?”豪尔赫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马库斯看着豪尔赫,露出一个颤抖的惨笑:“别碰伯莎……”
众人迅速下楼,在马库斯的车库里找到了那辆布满灰尘但引擎完好的越野车。
越野车在焦土上狂飙,扬起漫天黄沙。
塞西莉亚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地震动着。她看着窗外被车灯照亮的焦土,沙丘的轮廓在黑暗中连绵起伏,像某种巨大生物的脊骨。纽特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覆在她搁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掌心贴着她的指节,虎口处磨出的老茧粗糙而温热。她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天边开始泛起灰白色的时候,群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豪尔赫把车开进一条干涸的河床,车轮在卵石上颠簸了几下,停在一面几乎垂直的岩壁前。前方的路被塌方的碎石和一辆翻倒的废弃卡车堵死了。车身锈蚀得只剩下骨架,轮胎早就瘪了。
“下车。前面车开不进去了。”
众人从车里爬出来。山里的空气比焦土冷得多,带着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塞西莉亚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抬起头,两侧的岩壁高得几乎要合拢,只留出一线灰白色的天空。感知力在她疲惫的意识边缘轻轻颤动,那种细微的、像针尖一样扎在她后颈。
“快趴下!”
她的声音撕裂了山谷的寂静。纽特一把将她拽进最近的掩体,碎石硌着她的膝盖,他的身体压在她身侧,把她整个人护在岩壁和地面之间的死角里。
上方传来枪响。子弹打在豪尔赫身后那辆废弃卡车的门板上,金属被击穿的尖锐声响在山谷里来回弹跳。所有人都扑进了掩体。托马斯蹲在一辆车后面,胸口剧烈起伏,碎石和灰尘从头顶簌簌往下掉。他冒险探头往山上看了一眼。
又一声枪响。子弹擦过他的头顶,打穿了他面前那扇还挂在卡车门框上的车窗玻璃。他猛地缩回来,大口喘着气。
众人听到豪尔赫的声音传来“所有人,掩护好你们自己,堵住你们的耳朵。”
纽特把塞西莉亚往岩壁和地面之间的死角里又按了按。她蜷在他身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他的手捂住她靠近外侧的那只耳朵,自己的脸埋进她的发丝里。
塞西莉亚闭上眼,等待着那声巨响。
寂静被拉得很长。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一下,两下,三下。
爆炸没有来。
她睁开眼。纽特的手指在她肩头收紧了一下,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然后,一个冷硬的女声从他们身后的高处响起。
“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