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行礼,舒冉飞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她镇定自若地看着那名主使,一字一句地翻译道:“Every inch of this land belongs to His Majesty. It is a grace of the Da Xuan Empire to open our ports for you to trade……”
舒冉的话像一记重锤,砸碎了奥斯兰国使臣最后的侥幸。
那主使听完,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识时务地深鞠躬,脸上堆起诚惶诚恐的假笑,叽里呱啦又说了一段。
舒冉尽职尽责地翻译。
“回陛下,使臣说,这绝对是一场误会,他们对大玄抱有最高的敬意,绝无僭越之心。请陛下宽恕他们因语言不通而造成的冒犯。”
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些外邦人,淡淡开口:“既然是误会,朕便不予追究了。大玄海纳百川,但规矩不可废,通商之事,还要按大玄的章程办。”
舒冉翻译过去,那群奥斯兰使臣如蒙大赦,连连行礼,退回水台边缘。
大殿内的氛围重新活跃起来。
这一次,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桥中央那个纤弱的少女身上。
皇帝的目光落在舒冉身上,带上了审视的意味:“你是礼部侍郎舒卿的女儿?叫什么名字?”
舒冉微微低头,规矩地回话:“臣女舒冉。”
“你一个常年养在深闺的女子,是从何处学得这口流利的西夷语的?”
“回陛下,臣女前岁在乡下庄子上小住了两年,偶遇过一位落难的西洋传教士。臣女给了他几顿饱饭,他便教了臣女一些外邦语言作为报答。臣女在记诵上有些心得,闲来无事,便全都背下来了。”原主确实在乡下住过,舒冉在站出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道必考题的答案。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眼中终于浮现出几分赞许的笑意。
“好,好。你今日识破外邦诡计,维护了大玄国体,是大功一件。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舒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来了。
大老板终于开口谈薪酬待遇了!
北岸水榭里的舒玥嫉妒得快绞碎了帕子。这等天恩,哪怕随便讨些金银珠宝,或者求个诰命恩典,舒冉这辈子在京城贵女圈里都可以横着走了。
舒冉没有犹豫,再次跪了下去,声音平静且谦逊:
“陛下隆恩,臣女不敢贪求。今日得见万邦来朝,臣女深感大玄天威赫赫。臣女自幼学得这几句外邦言语,若只用来在后宅中消遣,实在犹如明珠暗投。臣女只盼能将这微薄之才献于朝廷,日后大玄与西夷若有往来接洽之时,臣女能为大玄尽些绵薄之力,便已是臣女此生莫大的荣幸了。”
她伏在地上,字字恳切。
皇帝有些讶异,随即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坐在上首的太子也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抹兴味与探究。
大玄朝自建朝伊始便设有宫廷女官,但他们没料到舒冉竟有如此志向,皇帝颔首道:“难得你有这份为国分忧的赤诚之心。我大玄历来任人唯贤,你的才能,朕自然不会让它明珠暗投。你的心意朕准了,至于具体如何调度,待明日朕与内阁商榷后,再行封赏。”
“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舒冉长舒了一口气,稳稳地叩下头去。
Offer到手了啊啊啊!
后半场的宴会,舒冉几乎是在周遭各色目光的打量中度过的。
有人惊诧,有人探究,也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南岸席间,一直神色冷肃的安北将军也不时将目光落在舒冉身上,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不知在想什么。
但舒冉全不在乎,安静地喝着茶,心里盘算着日后入职的种种打算。
亥时,千秋万寿宴终于散场。
回到府中,舒冉刚迈过二门,走在前面的舒大人却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负着手,道:“冉丫头,你跟我到前厅来。”
郑氏在一旁带着舒玥识趣地退下了。
空荡荡的前厅里,没点几盏灯,显得格外昏暗。
舒大人走到椅前坐下,端起下人刚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晾了舒冉半晌才开口。
“你今日在御前,风头出得倒是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