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顾昭远撇了撇嘴,似乎对这番话不置可否,但到底没有出声打扰。
“多谢舒姑娘!”
楚少瑜眼眶微热,果然感动不已。
他将那木盒珍而重之地收进袖中,郑重其事地长揖一礼,“日后舒姑娘若有身体抱恙,或是有用得着我楚少瑜的地方,尽管差人来魏国公府后门递个信,在下绝不推辞。”
“那我就先在此谢过了。”舒冉笑着回礼。
误会解清,三人在这条深巷里互相告别后,便各自散去。
*
回了府,舒冉下了马车,一路伸着懒腰回到自己的院子。
今日散值后这一行,虽然跌宕起伏,但好歹把礼物送了出去,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进屋后,翠荷帮她换下官服,又端了热水伺候她净面。待擦完脸,连喝了两盏热茶,舒冉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却还没看到晚膳。
“翠菱呢?”
话音刚落,翠菱拎着食盒匆匆走进来。
“大小姐久等了,方才奴婢去大厨房提晚膳时,说是泽少爷突然回来了,厨房忙不过来,就让奴婢多等了半柱香。”
舒冉一听,纳闷道:“国子监的监生不是要旬休才能出府的吗?怎么这短短几天,他都溜出来三次了?”
难不成他是走读生?
这最高学府国子监还能走读吗?
“奴婢也不清楚。”翠菱摇头。
舒冉没再多问。
管他走读还是寄宿,只要别来自己跟前碍眼就行。
另一边。
舒泽眉头紧锁,在屋里踱了两步,转头看向坐在桌边的舒玥。
“玥儿,你再仔细回想回想,那日宫宴上,她当真在御前说,她的番语是跟着咱们城外庄子遇上的传教士学的?”
那日千秋万寿宴,他身上没有功名,连跟着父亲进宫赴宴的资格都没有,自然不知晓殿内到底发生了何事。
“确实是这样说的。”
舒玥被他问得也有些紧张,连连点头。
“那日我们的席位与大姐姐离水台极近,听得千真万确。大姐姐就是这么回禀皇上的,皇上也没有多疑。”
“这就怪了……”
舒泽眉头拧得更紧,低声道:“前两日我特意派了墨砚去了趟城外庄子。问了好几人,都说没见过什么外邦人。”
舒玥一听,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她纠结地绞着手帕,迟疑道:“可是,这番语总不能是大姐姐凭空造出来的。既然庄子那边查不到,要不……咱们直接去当面问问大姐姐呢?”
“问她?”
舒泽一听这话,脸颊仿佛又隐隐作痛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那日舒冉毫不留情扇过来的那一巴掌,还历历在目。
虽然舒冉比他大上一岁,作为舒府嫡长子,舒泽打心眼里觉得长幼有序之外,更应以嫡男为尊,自己有资格有义务管教这个姐姐。可自从舒冉被封为这八品主簿后,竟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把他的劝诫当成耳旁风,甚至还敢打他!
“不必。”舒泽冷着脸否决了,“她如今行事太过乖张,若咱们真去问她,她岂不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再说,她也未必会说实话。”
“那怎么办啊,哥哥。”
舒玥轻扯了扯舒泽的衣袖。
“明日我再拜托国子监的同窗丁庸去查查,他家中有人在礼部主客司任职,你再等……”
“查什么?”
话音未落,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郑氏沉着一张脸,由贴身丫鬟白芸扶着跨过门槛,目光凌厉地扫过屋内的兄妹俩,厉声喝道:“你们又在背着我折腾什么?”
舒泽和舒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厉喝吓了一跳,双双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