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让她主动去正院找他,实在有些别扭。
舒冉心中郁闷。
*
翌日,旬休。
正院的花厅里,郑氏特意让小厨房备了一桌丰盛的早膳。舒玥和同样放假的舒泽也早早过来请安,然后规规矩矩地在一旁候着。
舒长儒迈步踏入花厅。
待他净过手,正准备落座用膳时,郑氏有意无意地开口道:“冉儿如今在鸿胪寺当差,平日里早出晚归的忙碌也就罢了。今日难得旬休,怎么也不见她过来给老爷请个安。”
舒长儒偏头看了她一眼,神色淡淡地道:“太子殿下也没交代她旬休要来正院请安。要不你去东宫问问太子殿下?”
郑氏的脸色一白,嘴角的笑意顿时僵住,低头道:“妾身不敢。”
舒长儒收回目光,在主位上坐下。
他看着满桌的早膳,静坐了片刻,转头吩咐一旁侍立的小厮:“青岩,去一趟大小姐那边。就说正院今日做了她爱吃的藕粉桂花糖糕,让她过来,一家人一道用膳。”
青岩应道:“是。”
吩咐完小厮,舒长儒便收回了手,端坐在主位上,全然没有要先动筷的意思。
早就起身过来请安的舒玥和舒泽二人,此刻肚子已经饿得直响。可父亲没有动箸,他们便是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逾矩。
尤其舒玥,暗自咽了咽口水,也只能坐在一旁继续老老实实地候着。
另一头,西侧院。
舒冉刚梳洗完毕,听完翠菱带进来的传话,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干嘛?
在主动递台阶吗?
不过她今日确实得找舒长儒聊聊两位皇子党争一事了。既然已经把台阶铺到了跟前,她也只能顺坡下了……
舒冉对翠菱道:“去回一声,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片刻后,舒冉换了身家常的衣裙,出了院门。
刚一迈入花厅,舒冉便听见舒玥娇笑道:“大姐姐终于是来了,大家等了你好久呢。”
舒冉瞥了她一眼,道:“我又没拦着你吃。”
舒玥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主位上的舒长儒仿佛根本没听见两人说话。他抬眸看向舒冉,又瞥向他身旁留出的空位。
“坐过来。”
见舒长儒开口,舒冉心里纵有百般不情愿,也只能依着规矩走上前,挨着他坐下来。
其他人听着这父女俩方才的举动,总觉得气氛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郑氏吩咐丫鬟给舒冉盛上一碗燕窝粥,温柔笑道:“冉丫头当值辛苦了,多用些。你平时办差辛劳,总也不见个人影,如今既然旬休,也该来正院,给你父亲请个安,一家人一块儿吃顿饭才是。”
舒长儒瞥了她一眼,大抵是觉得她愚蠢,连神情都淡漠了不少。
舒冉淡淡道:“鸿胪寺事忙,过几日还要去虞衡清吏司帮忙,我倒也想多休息休息,不如您去东宫问问太子殿下?”
郑氏与舒玥的脸色瞬间变得分外难看。
坐在一旁的舒泽更是猛地抬起头,满眼不敢置信地盯着舒冉。他消息灵通,如今更是为了凑资历准备历事考核而彻夜苦学,对六部衙门的底细再清楚不过,自然知道虞衡清吏司在朝堂上是个什么分量。
舒冉依旧没去看身旁的舒长儒,只慢条斯理地用着粥。
她还是不太想和便宜爹主动搭话,但又不能不说,还好郑氏主动送上话题。
果然,舒长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侧过头,直直地看向舒冉,沉声问道:“你要去虞衡清吏司?是谁提起的?陛下可应允了?”
舒冉放下汤匙,迎上他的视线,道:“是薛提督主动提的。折子已经递上去了,听葛大人话里的意思,陛下多半会应允。过几日我大概就要去那边帮忙,鸿胪寺这头的差事也得兼顾着。”
舒长儒蹙眉:“他为何要你去虞衡清吏司?”
“我译出了奥斯兰人发射火炮的落点推演算式。后续试炮还需实地测算,薛提督便要我去帮忙指点。”
闻言,舒长儒久久没有出声。
他慢慢将手中的玉箸搁在了箸枕上。原本还在一旁伺候布菜的丫鬟见状,纷纷垂下了头。
舒长儒看着舒冉,良久才道:“二皇子那边,也要注意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