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顾昭远心下明了,自己的话应当是与舒寺丞那头对上了。
看来后者在御前也是如实相告。
“魏国公之子设的义诊摊子,想来在京中极负盛名。”皇帝似是随口一问,“你与舒寺丞,想来应当皆是慕名而去的吧?”
皇帝看起来颇有兴致,目光却紧盯着顾昭远,似是在审视他的反应。
顾昭远迟疑了一瞬,答道:“回陛下,臣并非慕名而去。臣与楚公子……此前便已相识。
“之前臣在边境领兵时,楚公子曾瞒着魏国公偷偷溜去边关,想在军中做个随行军医。后来被臣认出来,便遣人将他强行押送回回京城魏国公府上了。”
皇帝没想到还有这等隐情,动作微顿,随后缓缓道:“嗯,原来如此……那你与舒寺丞,也是在他那义诊摊子上相识的?”
听到这个问题,顾昭远沉默了。
殿内除了皇帝和一名内侍,并无他人,可即便如此,顾昭远还是酝酿了好一会儿。最终才在皇帝探究的目光下,终艰难开口。
“此事……臣刚回京述职不久时,一位同僚曾想为臣与舒侍郎之女,也就是舒寺丞说媒。”
“哦?”皇帝有些诧异,眉梢微挑。
御书房后面似乎有什么声响,很快安静下来。顾昭远有些疑惑,但瞥见皇帝面不改色,又继续垂首往下讲述。
“后来,没过几日,那位同僚又找上门来,婉拒了这桩事。说是听闻……听闻臣已心有所属,还和一位医女私定终身了。”
皇帝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昭远。
顾昭远说到此处,也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道。
“臣觉得莫名其妙,调查了一番才得知,竟是有人以讹传讹,将之前男扮女装,欲混入军营当军医的楚少瑜,当成了臣的相好。”
皇帝:“……”
顾昭远索性破罐子破摔。
“臣恐此事有损臣的清誉,便寻了个机会,当面向舒寺丞澄清了此事。
“至于舒寺丞,她此前确是因看诊与楚少瑜结识,但也是在臣澄清之时,才知晓其真实身份的。”
御案后,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摆手。
“……行了,朕知道了,顾卿先退下吧。”
顾昭远行礼道:“臣告退。”
*
华灯初上,魏国公府的花厅。
一家人正围坐在桌前,刚用过晚膳。
“近来功课温习得如何了?”魏国公看向楚少瑜。
楚少瑜回道:“四书集注儿子已烂熟于心,今日刚就盐铁之法试着写了篇策论,待明日就呈给夫子看。”
听闻此言,魏国公抚须颔首,面上浮现出几分欣慰道:“不错,明年恩科,你可下场一试。”
魏国公夫人心疼道:“这段时日成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苦读,连门都不出一步,瞧瞧,人都清减了一大圈。”
坐在对面的兄长投来赞许的目光,两个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更是用崇拜的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二哥。
就在这一家和乐之时,管家突然过来。
“公爷,夫人!宫里来人了,是御前的大总管亲自来传陛下的口谕,还带着厚赏!”
全家皆是一惊。
花厅内众人皆是一惊。
“怎会这个时候来……”魏国公夫人面露疑色。
“先别管那么多了。”
魏国公不敢怠慢,连忙领着一家老小赶去迎旨。
前厅。
那御前内侍站在最前方,身后站着一排捧着红漆托盘的小黄门。
见魏国公领着众人跪地,内侍清了清嗓子,朗声传道:“传陛下口谕——魏国公次子楚少瑜,所制奇药有功,助太子殿下化险为夷。特赏赐白银一百两、文绮两疋、文房四宝一套。另赐,丝窝虎眼糖两份!”
话音落下,魏国公一家老小皆是愣在当场。
跪在后面的楚少瑜则一脸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