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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官道上,却是截然不同于京城的另一番景象,入目皆是草木蓊郁,绿意葱茏。
查理斯与贾尔斯正靠坐在宽敞的马车内,惬意地品着大玄皇帝赏赐的上等香茗。
突然,外头拉车的马发出一声长嘶,整辆马车猛地一个急停。
猝不及防间,手中的茶盏猛地一晃,热茶顿时泼了半身。贾尔斯狼狈地拍打着衣摆,气恼地一把掀开车帘,冲着外头用大玄语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突然停车?”
视线穿过前方的车辙,只见原本宽敞的官道上,不知何时竟横七竖八地设了路障。
几十名手持长刀棍棒的彪形大汉,已然如铁桶般将他们这支车队团团围住。
这些人个个虎背熊腰,眼神贪婪狠戾,浑身透着一股刀口舔血的凶悍之气,显然不是什么善茬。为首的一个刀疤脸大汉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毒蛇般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队伍后方的货车。
“大胆!”
负责护送车队的随行驿丞见状,厉声呵斥道,“这可是奥斯兰外使的车队,车上装的皆是御赐之物!你们怎敢拦朝廷的官——”
“砰——!”
毫无预兆地,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骤然在空旷的官道上响起。
巨大的声浪犹如惊雷,惊得官道两旁丛林里的飞鸟呼啦啦地振翅而飞,在半空中盘旋离去。
驿丞呵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呆愣愣地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直到一道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眉心缓缓蜿蜒而下,划过鼻梁与脸颊。下一瞬,他的身体直挺挺地向后仰倒而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尘土飞扬。
挑着门帘的贾尔斯双目圆睁,满脸愕然,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还未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前方的刀疤脸已经咧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残忍而得意的笑容,缓缓抬起手臂,黑洞洞的火铳管口,正不偏不倚地对准了贾尔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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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京城,鸿胪寺。
一道由南境快马加鞭送抵京城的急报,打破了译文馆筹备期间的平静。
“失踪了?!”
刚刚接获消息的舒冉与许员外郎站在廊下,皆是满脸错愕。
葛少卿眉头紧锁,道:“据地方传回的急报称,奥斯兰外使的车队在抵达南境港口前,竟在官道上离奇失踪了。就连最后一站驿馆随行的驿丞,以及十数名护卫,也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正巧那两天又下过雨,现场车辙的痕迹被破坏,无法辨认马车又去了哪里。”
舒冉三人心头猛地一跳,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抹惊疑。
待葛少卿离开偏厅,陈录事上前关紧了门窗,坐回来后,试探着问道:“舒寺丞,这是太子殿下安排的?”
舒冉迟疑了一下,小声应道:“大概……是吧。”
之前他们商讨暗中购买火炮之计时,太子殿下曾明确表示,海商人选和交换火炮的筹码他自有安排,让他们专心译书即可。
这就是殿下口中万无一失的安排?
直接半路把人给劫了?
难道接下来就是那个富甲一方的假海商误打误撞救下奥斯兰外使,然后跟他们做买卖吗。
反正总不能是翻车了吧。
正当舒冉心里七上八下地犯着嘀咕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刘寺卿等人迎驾的动静。
“参见殿下!”
舒冉心头一惊,连忙与许员外郎、陈录事推门迎了出去。
庭院之中,萧予今日一袭玄色常服,坐在轮椅上,由东宫内侍总管吴平推着行来。即便身有不便,但他周身那股尊贵的上位者气度,依旧压得众人不自觉地低下头去。
舒冉三人忙跟着行拜礼,“参见殿下!”
“都免礼吧。”萧予抬手示意,“孤今日出宫,顺道来看看译文馆筹备得如何了。舒寺丞,你们三人来同孤说一说,各项事宜商量得如何了。吴平,推孤进去。”
“是。”
吴平推着萧予来到偏厅,随后自己在门外守着。
厅门刚一合拢,舒冉便上前两步,将信将疑地低声问道:“殿下,南境传回来的急报说奥斯兰外使失踪了,连带着驿丞和十数名护卫也都下落不明……这,可在殿下的计划之内?”
迎上舒冉透着几分不解的目光,萧予神色微沉,摇了摇头。
“不是孤安排的。”
此言一出,舒冉三人顿时心头一紧。
萧予沉声道:“孤安排的人,此刻已经伪装成南洋海商,正带着大批金银珠宝在南境港口的客栈里等他们。”
“孤原本的计划,与你们先前构想的无异。就是等他们抵达港口,在上船前与他们偶遇,再抛出诱饵。可孤刚刚接到密报,奥斯兰的车队,是真的在半道上被人给劫了,现场不远处还发现了血迹,眼下尚不清楚受伤的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