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随着几声清脆的鞭响,四匹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去,卷起一路黄尘,朝着十五里外的澄海港疾驰而去。
*
安平驿。
王泉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案几后,手里拿着把算盘,核对着后厨这几日耗用的柴炭和米粮账目。算珠拨得噼啪作响,他心里却还在犯着嘀咕。
今儿一早,钦差大人火急火燎地带着李诚出去了,也不知是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李诚那厮平素惯会巴结,这次若是跟着钦差立了功,以后这安平驿哪还有自己说话的份儿?
正酸溜溜地想着,驿站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王泉连忙丢下算盘迎了出去。只见两名兵部差官满头大汗地策马奔入后院,人和马都是一身的黄土,显然是刚从外面一路急驰而归。
“两位大人辛苦!”
王泉忙笑着迎上去,牵过二人手中的马。
其中一名差官已径直大步往他们所住的厢房走去。
另一名差官则对王泉交代道:“传钦差大人的话,李诚现有差事在身,回不来。这安平驿上下的事务,暂由你来代管。”
王泉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阵狂喜。
李诚回不来?
那自己岂不是成这安平驿唯一能发号施令的人了?
他强压着嘴角的笑意,连连躬身:“是,小的定当尽心竭力!只是不知……李大哥和几位大人遇到了何事?可需要小的再去准备些什么?”
“钦差大人的行踪岂容你打探?管好你的驿站便是。”差官大步流星往马厩那边走去,头也没回。
“是、是。”
王泉吃了个闭门羹,落后半步,又忍不住凑了过去。
“大人们连日办差辛苦。咱们南境这边路就是难走,再带位女娇客在身边,想必大人们……”
“闭嘴!”
王泉的话还没说完,那差官豁然顿住,转过头死死盯住王泉。方才还算平静的脸色,此刻已是冰冷如寒霜。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编排舒寺丞?”
差官上前一步,一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逼人的煞气吓得王泉连连后退。
“舒寺丞乃是于国有大功之臣!是圣上亲自恩授的文林郎!”
差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怒斥道,“兵部和工部之人谁听了舒寺丞的名字不得敬重三分?你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吏,安敢在此大放厥词!”
王泉被骂得面如土色,浑身发抖,这才意识到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连连作揖求饶:“大人息怒!是小的一时脑子不清醒说错了话!小的该死!”
“再让我听见你嘴里吐出半句对舒寺丞不敬的话,当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差官冷哼一声,懒得再看这等势利小人,径直去马厩里登记取了两匹脚程最好的快马。
此时另一名差官已经将众人的行囊尽数搬出,两人翻身上马,带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奔出安平驿,朝着澄海港的方向疾驰而去。
驿站门口。
待马蹄声彻底远去,王泉身子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冷汗已然浸透了后背的里衣。
*
十五里的路程,四匹快马一路扬鞭疾驰,不到两刻钟的工夫便已接近了地界。
临近海港,空气中海风的腥咸味愈来愈重,远处,澄海港高耸的城楼已然在望。作为南境最为通达的通商口岸,即便已是腊月底,快到了过年的时候,城门外依旧聚集着不少排队入城的商队和脚夫,熙熙攘攘。
“吁——”
四人在城门外不远处勒缓了马步。
守城的兵丁见几人纵马而来,当即上前横戈阻拦:“来者何人?下马接受盘查!”
陆骥在前,却并没有半点下马的意思。
他看着那几名兵丁,直接从怀中掏出敕书和兵部符验,高高举在半空中。
“兵部办差,钦差礼部左侍郎舒大人在此!速速放行!”
兵丁们一惊,待看清那符验上的制式与官印,忙躬身行礼道:“见过钦差大人!大人快请!”
守城官也急急忙忙地从城门洞里迎了出来,与兵丁一起将周围拥挤的商队和百姓驱散避让开,在人群中辟出一条宽敞的道来。
随即,四匹快马穿过城门,进入澄海港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