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嘶鸣。
萧绍率领着剩余人马,发疯般地向东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
另一边,舒冉一行人终于抵达了皇宫东面的景阳门。
这处城门不比正南门那般宽阔宏伟,只有一道门洞,上方筑着城楼。今日负责值守的,约莫有四五名禁军士兵。
北门震天的火炮声与轰塌声早就传到了这里,这几名守卫早已察觉到了情况的诡异。此刻,他们皆是手持长枪,神色惶惶地朝着北面眺望,彼此间紧张地交头接耳,不知在讨论什么。
见舒冉这几十骑突然趁夜赶到,守卫们大惊失色,立刻横起手中兵刃,如临大敌地冲着下面大喝道:“什么人?!停下!”
涉秋眉头一皱,伸手便要入怀去掏东宫专属的令牌。却见舒冉高高举起一枚玉佩。
“本官乃鸿胪寺寺丞舒冉!”
舒冉高声道:“这是太子殿下亲赐的玉佩,可凭此信物进宫。我们现有十万火急之事通禀殿下,请速速打开城门!”
那领头的守卫似乎先前得过指令,但他看了看舒冉,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五十名杀气腾腾的金吾卫,面露难色。
“舒大人……可是,太子殿下先前并未交代,允许您带这么多兵马进入内宫啊!”
顾昭远见状,策马上前,从怀中掏出那卷明黄色的手书高高亮出,厉声道:“本官乃金吾卫指挥佥事顾昭远!奉陛下御赐手书与太子殿下密令,接应南下钦差,现归京禀报!
“你们也听到了,北门如今正遭到来路不明的叛军猛攻!本官身为金吾卫指挥佥事,必须立刻入宫护驾!立刻开门!”
那几名守卫被顾昭远的气势震得浑身一颤。
他们转头看向北面,隐隐看到正有一队气势汹汹的叛军人马,朝东门这边急速包抄过来!
前有圣旨和玉佩,后有叛军逼近。
那守卫看了看远处逼近的队伍,又看了看城门下方舒冉与顾昭远,一咬牙,大喊道:
“快!给他们开门!”
终于,通向东宫的东城门,在攻入皇宫的军队抵达之前,缓缓打开了。
*
尚未彻底逼近,便遥遥望见东宫大门外,大批东宫侍卫已拔刀出鞘,严阵以待。
不过,萧绍对此早有准备。
他此次带来的精兵之中,就有一批火铳手。眼下跟在他身后的这四十来人里,便有十人是精通此道之人。
尚未等战马冲到东宫门前,那十名火铳手便已提前在火铳里倒入火药,塞好铅丸,再压实。
战马飞驰,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转瞬间已进入射程范围。
“点燃火绳!”
随着一声高喝,火绳瞬间燃起火光。
真是天助他啊。
今日没有雨雪,火绳点燃亦没有半分干扰。
“砰!砰!砰!”
火铳声在东宫门前接连响起。
硝烟弥漫间,最前方几名欲扑上来拼杀的东宫侍卫身前瞬间爆出一片血花。
一声声惨叫中,他们接连倒在了血泊里。
然而,后面的侍卫并没有被吓退。他们举着刀,不要命似的冲了上来,倾刻间就与二皇子的手下短兵相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大玄火铳的火药铅丸填充时间太长,萧绍听说奥斯兰火铳倒是更快些,可惜事发突然,来不及送入京中,这令他有些遗憾。
然而,即使只用普通兵器,这场惨烈的厮杀也只拖延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东宫的侍卫拼死抵抗,终究没敌过这些有备而来的京营精锐,他们最终或倒在刀刃下,或被马蹄踏死。
萧绍这边同样损失了不少人手,但清点下来,仍然有约二十人活了下来。他们仿佛杀红了眼,此刻杀气腾腾地簇拥在他的周围。
萧绍用手背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望向东宫大殿。
这个他曾无比渴望又万般憎恶的地方。
“十人在殿外守着,剩下的人,随我进殿搜查!”
殿门被猛力推开。萧绍提着那把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剑,跨过了门槛。
偌大的东宫正殿内空荡荡的。想来所有的东宫侍卫,都已化作殿外地上横七竖八的冰冷尸体了。
正前方,皇帝正瘫坐着。
他的身体似乎更糟了,此刻捂着胸口痛苦地咳喘着。
听到催命符般的脚步声,老皇帝费力地抬起头,那双曾经不怒自威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失望地看着这个大逆不道的儿子。
另一侧。
太子萧予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锋利的刃口毫不留情地抵在江贵妃纤长白皙的脖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