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还站着不少禁军,舒冉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轻轻挣了挣手腕:“殿下,时候不早了,臣该出宫了。”
萧予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手上的力道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执拗地看着她,嘴里依旧在念叨着那些话,翻来覆去,不过是一遍遍地向她保证,他会永远信任她,让她不要离开。
看着眼前这位几乎失去理智的储君,舒冉心中一叹。她似乎知道太子这是怎么了,虽说她现在并没有心情回应这份感情,但这份真挚,到底让她的心柔和了些。
她没有再挣扎,抬起头认真地直视着萧予的眼睛,“殿下,我既然答应了你要留下,自然不会轻易背诺。”
看着舒冉眼底的真诚,萧予眼中的惊惶终于一点点褪去,那颗悬在半空的心也缓缓落回了实处。
待理智回笼,萧予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失礼,耳根一红,缓缓松开了舒冉的手。
“谢谢……对不起,我失态了。”
舒冉收回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藏在身后,假装没有看到萧予的不自在,微笑道:“没事,我们回去吧。”
“……好。”
*
回到舒府,舒冉一路落荒而逃般快步回到自己的西侧院,进了卧房后,“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合上了。
隔着门板,她对外面喊道:“谁都不要进来,我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门外的涉秋手里还拎着从东宫带回来的食盒,险些被门板拍到鼻子。她愣了一下,在门外问道:“舒姑娘,那这些点心怎么办?”
“先冷藏起来吧,我明天再吃。”舒冉有气无力地回道。
涉秋提着食盒,一脸茫然。
冷藏?
冷藏是什么意思?放到冰窖里去吗?
涉秋转念又想起了刚才临出宫前,太子殿下如临大敌般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务必守好舒寺丞,若是发现舒寺丞有任何要离开的迹象,立刻遣人去东宫禀报。
离开?舒寺丞还带着孝呢,能离开去哪儿啊?
涉秋越想越觉得奇怪,总觉得殿下似乎意有所指,不是单纯的出府逛街,可她再问,殿下却讳莫如深,脸色苍白地摇头,什么都不肯说。
这两人今天到底怎么了?
怎么都在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
涉秋有些心累,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想着舒姑娘既然说要在卧房里休息,总不会长了翅膀偷偷离开吧?
卧房内。
舒冉匆匆换了燕服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整个人处在安静的环境后,刚才在冷宫里的一幕幕,犹如走马灯般开始在脑海里疯狂回放,即使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力,也会反复冒出来。
“我来自哪里呢……”
“这其中的因果,也是你配勘破的吗……”
回忆起自己故作高深的模样,巨大的羞耻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几乎要把舒冉给淹没了。
“呜……”
她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抓过身上的锦被,缓缓往上拽,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好崩溃。
她那唯物主义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封建迷信的话的?!
啊,等等,她都穿越了,还可以做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吗……
当时情况实在紧急,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脑子一抽,直接开演了。
想开点,就算现在再去想,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舒冉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现在危机解决了。
说起来,当年和室友逛街碰到星探招揽的时候,她就应该直接答应进演艺圈的。
在哪儿不是演呢。
“啊啊啊啊——”
舒冉越想越尴尬,越想越觉得羞耻,在被子里发出一阵抓狂的闷叫后,又双手双腿紧紧搂着被子,像条缺氧的鱼一样,在宽大的床上滚来滚去。
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回床头。
一直滚到精疲力尽,舒冉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她仰面朝天地平躺在床上,盖好被子,缓缓地合上了双眼。双手交叠在腹部,神情安详。
舒冉想,她这辈子也忘不了这一天了。
赶紧毁灭吧,这该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