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的南霜筠,风绥忍不住上前几步,似乎是迫不及待采撷这朵花。
“他们不是废物。”南霜筠淡淡地说。
“什么?”风绥似是没反应过来南霜筠说了什么。
南霜筠收敛了笑意,迎着所有不解的目光里,她只是扯下了衣角,然后一圈又一圈地缠住握紧扶曦剑的右手上。
看着南霜筠的动作,风绥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让他的眉头微皱。
“他们是我的盟友。”南霜筠缠好了右手,微微用力让受伤乏力的右手适应扶曦剑的重量。
风绥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似乎不懂南霜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
“所以今日,我得杀了你。”南霜筠抬头直视着风绥,视线穿过雨幕,那眼神里承载的重量,竟让风绥恍惚一瞬。
可下一刻,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嘲讽地看着南霜筠说道:“就凭你?恐怕是我先杀了你吧!”
他的眼神轻蔑,仿佛像看脚下的蚂蚁,而人又怎么会因踩死一只蚂蚁而有所波澜呢。
南霜筠静静地看着,雨滴砸在她的脸上,混着鲜血滴落,接着是她做过千百遍的动作,握剑横举,无数记忆在眼前重叠,可片刻又消散无影。
她很清楚,她单杀不了风绥,可,她有五成把握拉着他一起死。
而死,是她最不怕的事,但她要做的是在这场必死的局里去搏那接近于无的一线生机,或者说是奇迹。
灵力汹涌,气血燃烧,此刻她的灵海里像是刮起了一场风暴。
明夷静静地在剑身中看着,像是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出鞘的剑锋芒无匹,而她本身就是那柄剑。
雨越下越大,像是为南霜筠渲染的背景,而她就在这场雨里,奔赴一场战斗。
几乎全部的生命之力向扶曦剑中注入,剑光如月,像是斩断了雨幕,随着剑身而来的,是南霜筠那双比月光更胜的眼睛。
风绥手执两把弯刀架住扶曦剑,凶狠的目光落在南霜筠的脸上,像是要将南霜筠拆吞入腹一般。
“南小姐,你是真的想让这么多人陪你一起死吗?”
南霜筠无视了风绥的话,只抬手挑腕击飞风绥的弯刀,然后一剑又一剑地向前斩去。
风绥不得不收回心神开始躲避,这次的南霜筠面对他的弯刀丝毫不避,即使一把弯刀脱手攻击南霜筠的要害,她也只是避开致命处,然后找准角度,挥舞着扶曦剑更凌厉地斩向风绥。
这样反而让风绥不得不召回弯刀,抵挡住南霜筠的攻击。
风绥也终于知道了南霜筠是真的不要命想拉着他一起死。
雨水滴落于狰狞的伤口之上,像是熄灭了血的温度,这让风绥感受到了微微刺痛感,他不自觉地望向右臂上南霜筠挥剑划伤的伤口,愣了一下。
这是南霜筠第一次伤到他,伤口不大,甚至对于风绥在鬼蜮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来说,这连伤都算不上,可却让风绥心底涌上来一种浅淡的情绪。
而此时的南霜筠伤得更重,所有人都觉得她下一刻就会倒下,雨水落在她的身上,像是要折断她单薄的背脊,这让诛仙者众人恻隐一般的偏过了几分视线,不忍再为她增添半分重量。
可她的眼睛亮得人心惊,特别是风绥直视着那双眼睛,像是一轮太阳灼烧着沾染在他身上的黑暗,这让他的眸子越发黝黑,手上的招式也更加凌厉。
此时,在这片大雨之中,只有南霜筠和风绥在动,其余人都一眨不眨看着两人分出胜负。
毫无疑问,风绥占据上风,可他始终杀不了南霜筠。
反观风绥自己,他的身上不断增添着伤口,不严重,但让人烦躁起来。
“砰”得一声,南霜筠被风绥一掌打得倒飞了出去,可风绥左肩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那是南霜筠刚刚留下的。
风绥侧目看着肩上的伤,内心浮现出一股焦躁,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快杀了南霜筠。
想着,风绥不再犹豫,灵力催动身形,猛得向南霜筠的方向扑了过去,两柄弯刀气势如虹般朝着南霜筠斩去。
南霜筠仓促举剑格挡,伤口处的鲜血像是不知疲倦地涌出,然后被雨水洗刷得干净。
风绥招式狠厉,而且招招朝着南霜筠缠着的右手攻击,他的嘴角绷得僵直,眼里只有让南霜筠去死的信念。
看着如临大敌的风绥,南霜筠忽然心底轻快起来,她现在的境况着实不算好,风绥一个劲朝着她本就受伤的右手攻击,这使过度用力的右臂肌肉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若不是被衣角缠住,几乎让南霜筠握不住扶曦剑。
可南霜筠的心情还是畅快,她想,风绥也是怕死的。
所以,他没资格做掌控她命运的人。
右手在风绥的攻击下又添了数十道伤口,疼痛让南霜筠的面容微微抽搐,过度的失血让南霜筠的面色尤为苍白,再配上这雨夜,真就像是从地狱而来的女鬼。
风绥也不好受,他真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如此顽强,明明都已经快站不稳身形了,可她偏偏还在攻击,他明明有数十次机会可以杀死她,可这个女人总能凭本能躲开要害,然后举剑找准机会逼得他不得不防御。
想到这儿,凶光在风绥眼中浮现,他硬生生迎着南霜筠向他横斩而来的扶曦剑,两柄弯刀同时掷出,一左一右斩向南霜筠握剑的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