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渡这才知道将离在这岛上叫忘尘仙子,而他成了忘尘仙子亲自带回来的弟子。
将离说:“你一介凡人妄想渡海,挺有意思的,你就叫妄渡吧。”
“岂止妄想渡过的是海?”妄渡想。
至此,他成了妄渡,也正式开始了他的修仙之路。
原本妄渡的生机已尽,是没法修仙的,可在将离的强大灵力和妖灵丹的辅助下,他倒也真的迈上了修仙之路。
几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这几百年里,妄渡如愿陪在他的神女身边,自然的,他知晓了妖灵丹的一切始末。
比起仙人作恶的恐惧和仇视,妄渡更多的是心疼,心疼于他的神女被那段过往永远困在了蓬莱城里。
妄渡救不了她,这才是他最无力的地方。
他可以成为将离手里最锋利的刀剑,可他无法为她挡下一切外来的风雨。
妄渡知道,不能再这样了。
神女高悬于九天,不该挣扎在泥潭里。
所以他决定毁了妖灵丹。
最后当然失败了,他被一群人押到了将离面前,所有人退下,只剩将离高坐于殿堂之上,而下方的妄渡一如往常地跪地行礼。
“你要背叛我吗?”将离看着妄渡平静地问道。
“我的一生只效忠于您。”妄渡抬头,灼灼目光看向将离,那里面的情绪翻滚如波涛,让人有种溺水的错觉。
“那你去死吧。”将离下了最后的处决,她不愿听那么多难言之隐,背叛她的人都该死。
“遵命,我的神女殿下。”妄渡一如既往顺从他的神女,即使知道这是他的死期。
于是妄渡也成了炼制妖灵丹的材料,而他的躯壳被将离制作成了傀儡放在了蓬莱城的城主府里。
后面就有了南霜筠所遇到的一切。
这些全是南霜筠从妄渡的视线里看到的一切,那里面的将离一点也不快乐,她进不能退不得,几百年光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是让那道名叫蓬莱城神女的伤疤越来越深,她不得解脱地困住了自己。
南霜筠还发现妄渡的记忆里明显缺了很多,关于将离在蓬莱城神女庙的和情况妖灵丹的隐情始末全部模糊掉了,很大可能是将离洗去了妄渡这一部分的记忆。
这让南霜筠不禁皱了皱眉。
最后她还是没为难自己再想下去,而是偏头认真看起了月亮。
月亮是亘古不变的,无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
可有些事,总得有个结局。
南霜筠几人休整好就准备回鬼蜮了。
这一路上南霜筠带着几人赶路基本上没有停过,因为诛仙者的势力毕竟才建立不久,她离开鬼蜮也有段时间了,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其余人自然知晓南霜筠的担心,于是也不怎么多话了,就想着赶快赶回鬼蜮。
在几人这么加紧赶路下,不出几天,南霜筠就看到了地狱海的影子,她居然莫名的有了一丝安心。
这让她有些措不及防,在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已经容纳了鬼蜮的存在,她有些惊讶,可又理所当然。
死亡的困境下总会涌现新生,而她对此甘之如饴。
“走吧。”南霜筠没准备站在地域海边抒发感情,她按着云生说的在破败小镇的第三间屋子的阵法里输出灵力,很快就有几个身穿白衣的男人划着小船来了。
没办法,如今的南霜筠虽然有了自己的势力,但还没有能在地域海上行船的资格,毕竟整个鬼蜮,也只有八大势力才有这样的实力。
南霜筠自己倒也能飞过地域海,可殷禛和殷宁就有些勉强了,景川和萧韵能自己飞过就很勉强了,而南霜筠自己是绝对带不了两个人的。
这就不得不又借借云生的便利。
很快,南霜筠几人上了船,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这船虽小,但不多时就到了鬼蜮,那几个白衣男人恭敬地给南霜筠行了个礼,很快就划着船消失在地狱海的黑色雾气里。
南霜筠收回视线,向着诛仙者的驻地走去,看起来闲庭信步一般,可只有在南霜筠身旁的萧韵察觉到了她紧绷的身躯。
这让萧韵立刻意识到了周围有情况,但她没有声张,也学南霜筠不动声色地警惕了起来。
一下船,南霜筠就察觉到了无数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虽然实力没有她强,但胜在人多,是南霜筠这几人完全应付不了的。
而她之所以按兵不动,只是因为她察觉这些人明显不属于一个势力,几个势力互相牵制着,能不动手就最好,所以她只能装作没有发现的模样,试图顺利走回诛仙者的驻地。
可是南霜筠这样想,别人可不会。
在南霜筠前方的视线,一人着黑袍,面容肃立,那双不笑的眼睛里有冻死人的冷漠,而他的怀里抱着一柄剑,剑身通体黝黑,和那人像是融为一体。
一个照面,南霜筠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比她强。
这让她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整个人不得不停了下来,直直看向前方的黑袍男人。
南霜筠身旁的几人也停在了南霜筠身旁,满是敌意地看向前方的黑袍男人,景川向着南霜筠的前方走了几步拔出了剑。
南霜筠见此,也上前几步将景川握剑前指的动作压了压,接着挡着身后几人的视线,站在最前方。
因为眼前的人,不是目前的他们能对付的。
当这个男人出现的那一刻,周围所有打量的视线如潮水般退去,很显然,这男人身份很有分量,至少在目前的鬼蜮来说,有着一般人不容反抗的地位。
黑袍男人看着南霜筠的动作,神色间没有任何波动,接着他开口,如他视线一般的冷。
“南小姐,流渊大人有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