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回答祁连夏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医生是大夫的意思,给人看病的人。”
祁连夏:“原来是这个意思。”
乔三七对他的一切实在感到好奇,这可是她认识的说上话的第一个古人,她有好多问题想问:“祁单,你既然在胤朝,那你在哪里住啊?我在文休市,文休在你这个时候应该是文州,你呢,你在哪里?”
“……京城,我住在京城。”
或许是因为两人隔了太远,连时间也是,祁连夏这次没有选择骗她。
“噔噔”
祁连夏听见那头传来敲门声,接下来是乔三七说话的声音:
“妈?”
之后,他就听不见了。
祁连夏坐在凳子上静待片刻,直到一盏茶过去,除了院里的雪落声,再无任何声响,他起身准备上榻。
另一边,门突然敲响,乔三七准备继续说的话停在嘴边,她扭头看向房门。
“妈?”
下一秒,陈欢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三七,早点睡觉,明天你还要上学呢,都十一点了。”
“知道了!”
乔三七应了下,起身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等她换上睡衣关了灯躺床上时,已经十一点二十了。
但她一点也不困。
第十二次转辗反侧时,乔三七平躺在床上,把手伸出来压在被子上,试探地开口:
“祁单。”
祁连夏睁开眼,屋里的蜡烛早已吹熄,眼前是黑乎乎的床帐顶。
她都不睡觉的吗?
“祁单,你睡了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无比清晰,是专治他瞌睡的克星。
他无奈,轻声开口道:“……没有。”
听到耳朵里祁连夏的声音,自觉猜对了他也没睡着的乔三七笑了下,说:“我有点睡不着,可能是太兴奋了,你呢,也睡不着吗?”
“我睡得……”着。
“我们聊天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乔三七期待的声音传过来,祁连夏想要说的话噎住,半晌,他轻轻笑了下,道:
“你想聊什么?”
乔三七想了想,说:“有次早读我好像有听见过你的声音,但我以为是我幻听了,现在一想,原来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共感了……那我平时和朋友说话的时候你能听见吗?”
虽然她和王琦说的话被听见也没什么,但到底还是有点羞耻,总觉得像自己的聊天记录被公开处刑一样。
“应该能听见,但……”
乔三七整个人都蔫了,在听到还有转折时,她又重新振作起来。
“但什么?”
“我只听见过你念书的声音,还有今天共感时你说的话。”
乔三七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转了下脑袋,头发擦过枕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叫你名字的时候你能听见我的声音,之前却不能……看来共感是随机的,现在多了个喊你的名字也能共感。”
夜色愈来愈深,屋里烧着的银炭散发淡淡的木质香。
祁连夏听着对面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话,时不时“嗯”一声,免得她以为他们之间的共感失灵了。
“祁单……”
“嗯?”祁连夏的声音已经染上睡意。
“之前我总觉得很饿很冷,我以为是自己太饿了空调也坏了……”
祁连夏忽然清醒起来,顿时想到他被关在柴房时又饿又冷却睡了一次好觉的那天。
“你那边是冬天吗?”
祁连夏:“嗯。”
“很冷的冬天吗?”
“……嗯。”
“我这边也是冬天,我们的季节是一致的呢。”
他有些意外,以为她要问他为什么那么饿又为什么这么冷。不过想到她一开始知道共感时的兴奋劲,这样大大咧咧的样子才是她。
“等下一次妈妈给我炖鸡汤,我叫你名字啊。”
听见她的话,祁连夏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为何?”
“妈妈炖的鸡汤很好喝,我下次还想让你尝,就是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吃……难吃的东西了。”
乔三七觉得她有必要矫正一下这位奇怪古人奇怪的口味。
她可不想自己以后吃饭的时候都和今天一样,万一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来这么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饭里下毒了呢。
难吃的东西……
祁连夏清楚的记得她喝鸡汤时明明提到了馊味,但她却只是用难吃的东西代替让她恶心的馊味。
她不知道。
猜到乔三七还没猜到他的境遇的祁连夏有一瞬间感到庆幸。
他在她面前,是一个平凡而又普通的“祁单”,而不是荣国公府名义上的大公子“祁连夏”。
她不知道他的卑贱,不知道他是令人嫌恶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