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往院墙一翻,走了。
过了片刻,等没再听见单为的脚步声后,祁连夏才问乔三七:“乔姑娘?”
“你还在吗?”
“在,”乔三七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听见了刚才两人的对话,虽然听得不全,“你还有朋友在吗,我可以待会儿再找你的。”
“没事,我现在是一个人。”
祁连夏几乎在她话音刚落下就接上这句话。
乔三七愣了下,对他难得带点急切的语气有点意外,下一秒,她想起自己急着找他的原因。
“祁单,你又受伤了吗?”
“嗯,不小心弄的……”
祁连夏下意识摸向自己脸上的伤疤,指尖刚碰到伤口,乔三七的话又让他的指尖僵住。
“你被人欺负了,对吗?”
她不是个容易从受伤和疼痛想到欺负的人,可能因为她从小就呆在象牙塔里,被家人疼爱着长大。
一开始的饥饿和寒冷都让她以为只是古代冬天的普遍情况,毕竟在那个年代,不是每个人都吃的饱穿得暖。
可后来她好几次感到莫名的疼痛,不仅仅是手臂,今天甚至连脸颊上都有刺破的疼痛感,这个位置离眼睛很近,她无所想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不小心把自己伤到。
他一定是被人欺负了,那个欺负他的人一定很恶毒。
“……”
祁连夏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乔三七比他想象的要更敏锐,昨天那个说他们的季节是一致的人和此刻关心她伤势的人,渐渐重合。
意外的合适,并不违和。
“我刚才上课的时候都疼醒了,你现在还好吗?一定很痛吧,这个位置的伤太刁钻了,你当时一定也很害怕……”
关心的话对她来说好像是很平常的话。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无比自然的吐露出来。他以为她是因为他伤她痛才来问他,但她好像很擅长关心,他试图找出乔三七装模作样的样子,可他却失败了。
祁连夏,你好像……真的遇上了一个单纯善良的人。
“我学过医,你看大夫方便吗?也不知道这时候有没有金疮散,没有的话你可以找找附近有没有小蓟或者刘寄奴这些草药,捣烂后敷伤口治愈的快些,你可以问问身边懂草药的人,让他们帮忙辨认,或者你有看见蒲公英……”
她的关心并不空洞,祁连夏的心头忽然一暖。
亭子顶上缠绕的枯藤被风吹起,微微晃动,正午的阳光倾洒,带走冬日的寒冷,枯藤之间不知何时冒出一两粒新芽,带着新生独有的嫩绿。
“乔姑娘,我的伤已经处理好了。”
他轻声说,嘴角无意识的牵起一抹笑意,“你感受一下,现在是不是不疼了?”
她下意识抬手触摸眼角那块皮肤,仔细感受。
好像……真的不疼了。
指尖轻触的一瞬间,祁连夏同样感到眼角那抹轻柔的触感。
“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我没事。”
“嗯,”乔三七轻声说,“你没事就好。”
“乔三七!”
乔三七回头,看见王琦正往这边过来,她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
“不是要接水吗,杯子都不带……我帮你把水接好了,感谢我吧。”
她把那个浅蓝色的杯子放在乔三七手里,指尖冰凉的触感让乔三七的思绪回归。
“谢谢你,王琦。”
对上乔三七的笑,王琦一愣,挽起她的胳膊往回走。
“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风这么大,不冷吗?”
“还好,在教室有点闷,想来这里透透气。”
乔三七没有把共感的事情告诉她,不是因为不信任,只是觉得……她想暂时让他成为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
天香楼。
祁照瀚待在里面纵情声色直到夜深,他喝了好几壶花酒,走路都有些不稳。
“唰”
一个粗布麻袋牢牢套住他的脑袋。
“谁!”
才说一个字,他就被狠狠踹在地上,地面的尘土扬起,华贵的袍子顿时变得灰糊糊。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荣国公府的三公子,你要是敢打我,我爹一定饶不了你!”
一个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祁照瀚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快要从眼眶蹦出去了。
“啊——疼疼——来人啊——救命——”
无数个拳头打在他身上。
“啊啊啊啊啊——”
“求你了,别打了!”
“……”
一开始还能又叫又喊的祁照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荣国公府,万姨娘的院子。
“娘!”
“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正坐在桌边绣花的万姨娘看到祁照瀚快要变成猪头的脸,吓得不小心扎了下指尖。她顾不上自己大拇指的血珠,连忙凑上去扶住祁照瀚,把他拉到桌边坐下。
“我刚回来被人打了!”祁照瀚欲哭无泪,泪水流在脸上,留下两串刺痛的泪痕。
万姨娘问:“你看到谁打你了不?”
“没有,那人套我麻袋,”祁照瀚摇头,但他心里清楚打他的人是谁,“一定是祁连夏!”
“今天练箭的时候我失手伤了他,明明没什么大事,他肯定小心眼报复我!”
听到这个名字,万姨娘眼睛一眯,眼里闪过狠意:“一个没娘的东西也敢欺负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