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沈晔刚出生时便被立为储君,从小便以储君的标准培养,天子有意培养他的处事能力,此次祈谷大典由他来代为主持,最合适不过。
南郊。
祭坛前的神道拉起明黄绸缎,两侧禁军持戈而立,清晨薄雾未散,香雾缭绕中,太子的朱红车驾正缓缓前行。
祁连夏跟在队伍的中段,队伍的最前方是太子沈晔所在的马车,接着是朝中各大臣的马车,之后才是他们这些公侯之子。
就在马车队伍往神道缓缓前进时,乱像突生。
两旁道路突然涌出一群身着黑衣包裹严实的人来,那些人训练有素,手持刀剑,直奔最前方的东宫车辆。
“有刺客!”
“保护太子殿下!”
禁卫迅速围在马车边,各家大臣和公子周围的护卫也围着马车,警惕的看着冲上来的黑衣人们。
几乎没有给任何反应时间,黑衣人们全都朝着这边冲来,挥舞着手中的刀剑,驾车的车夫慌得从马车上跳下来,只想朝周边躲,谁知被人一剑扎穿身子。
有些胆小的公子哥已经怕的缩在马车内,出也不敢出来,就怕跑出去就像那些被砍的人一样一命呜呼了去。
祁连夏收回看向黑衣人来处的视线,看着眼前混乱的局面,捡起地上不知谁掉落的一柄刀迎了上去。
若是东宫在这里出事,陛下还不知会如何怪罪,到时候恐怕不是简单的家法这么容易了。
何况……他此行前来这里的目的可不止单纯观看祭祀大典而已。
禁军作战训练有素,虽然刺客来的突然,但只除了一开始的慌忙外,大部分刺客都已在他们和官家子弟和世家子弟的参与下得到压制。
眼见刺杀快要失败,汉白玉石柱后的阴影里,一道寒光骤然破开烟雾。
弩箭直取正举剑对付不断涌上的刺客的太子沈晔。
在场的人都顾着明面上的刺客,谁也没注意到这道突如其来的寒光,除了因自己不能被知晓的心思而恰好看向太子的祁连夏。
破空声传来,沈晔看着几乎夺面而来的弩箭,下意识挥剑想要硬抗。
电光石火间,一道靛蓝色身影猛地从侧方扑来,以肩背硬生生撞偏了箭矢。
“嗤”的一声。
羽箭穿透肩胛,皮肉被刺破的声音飞快而又清晰,鲜血瞬间染深了靛蓝色衣料。
“大哥——”
祁连夏一窜出去,站在他身旁祁明琛拉都拉不住,他眼睁睁看着祁连夏扑向那根箭矢,瞳孔骤缩。
沈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对于愿意以身相挡的人是祁连夏感到震惊。
有一瞬间怀疑他别有用心,可当听到太医说位置若再偏一寸必死无疑时,他心中的怀疑变淡了。
若是别有用心,便是他野心大得可以不要命了。
可一个亲母已去,亲父厌弃,在京城根本没有任何牵挂的人来说,有这么大的野心用来做什么呢。
帐篷内。
沈晔正吩咐下属去查刺客的来历,观其配合有素的样子,应当是有人刻意训练出来的。
他神色凝重:“去查刺客从何而来,此事非同小可,若无父皇准许,切勿声张,免得引起百姓惊慌。”
“是,殿下,属下这就去办。”
下属行了个礼转身往出走。
沈晔倒了杯茶水,看向正在接受太医诊治的祁连夏。
“他如何了?”
祁连夏肩胛的伤口已经得到包扎,太医此时正在给祁连夏把脉。
感受指尖下跳动的脉搏,太医捋了捋胡子,眉头轻皱:“祁公子身体亏空已久,本该好好休养身子才是,可他常年练武……方才这支箭,换作常人早去了半条命,偏他硬撑着不倒,如今脉象更是虚浮散乱,血亏得厉害。”
“咳咳——”
躺在榻上的祁连夏顿时咳嗽起来,整个人都跟着咳嗽在颤抖,唇色惨白,毫无血色。
“祁二公子,你醒了。”
听到动静走过来的沈晔正巧对上祁连夏的视线,他睁开眼时眼里还带着迷茫,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我的伤……”
祁连夏把手放在刚包扎好的伤口上,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掌心收紧,指尖用力,几乎是摁着纱布往伤口压,还是感受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脑子顿时变得一片空白。
“祁连夏,你不痛吗?”
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皱眉的沈晔开口道。
“你肩上的箭伤已经处理好了,只需按太医的吩咐多加调养便能好好恢复……你怎么了?!”
正说话的沈晔看到刚才咳嗽之下红润两分的脸庞顿时变得惨白的祁连夏,还有他看着很是痛苦的样子,顿时以为他病重了。
“太医,你快看看……”
祁连夏对此毫无反应,他的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像被石头压着,连喘气都变得急促起来,透着慌乱。
他不痛。
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却一点都不痛。
那是谁在痛?
“三七?!”
是三七。
三七在痛。
她在代替他承受这份痛苦,又一次,她被迫承受他带来的痛苦……
祁连夏顿时坐起身来,像没受伤的人一样,动作连贯无比。
他顾不上身边有人,他现在只想赶紧联系上三七,想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可没有人回复他。
没有人。
祁连夏的脸色更加惨白,太医一把拍开他放在伤口上的手,被他刚才这幅自残的样子吓到了。
“三七?”
沈晔盯着呆愣地坐在榻上的祁连夏,眼神微眯。
太医把染血的布料解下,重新上药,听见这两个字,包扎的动作一顿,问:“公子是要三七吗?”
“三七可做止血圣药,老朽给您用的这罐药就是由三七研磨成粉外加没药、血竭、冰片、儿茶制作而成,公子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