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修没敢动。
这些天来两人头一次面对面这么近,他紧张地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着。
简单看了两眼面部和头部,没有什么明显的伤,乔三七松了口气,她松开捧他脸的手。
手指松开的一瞬间,裴修有些失落地低垂眼眸。
乔三七没注意到,她的注意力被依旧浓浓的血腥味吸引。
按理说这头黑熊已经处理了,屋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黑熊血啊之类的,哪儿来这么重的血味……
她视线再次定格在裴修身上,这才注意到他不太自然的右手胳膊。
“你的胳膊怎么了?”
“被熊抓了下,”裴修轻描淡写道,“但它还是没我厉害,很快就被我杀了。”
听得乔三七的眉头皱得更紧。
被熊咬了还在这儿站着干嘛,看他撕成一片片的衣袖,一看就是没有上药,甚至连大夫都还没看过。
“你和我来。”
“欸,黑熊肉还没好呢……”
被乔三七拉住另一边尚且完好的衣袖的裴修跟着她脚步走,眼睛还回头看了眼正在烹饪中的黑熊肉。
“世子,我待会儿弄好了给您端过来。”厨子抬头冲裴修笑了笑。
乔三七拉着裴修的衣袖走了几步就松开手,两人一路走到乔三七住的院子里。
“三七,你回来了。”
站在屋里的春桃眼尖地看到乔三七,下一秒,她看到裴修也走了进来。
春燕和春桃行了个礼:“世子爷。”
裴修点了下头,跟着乔三七的脚步朝院里走。
乔三七笑着朝屋里走去:“春桃,屋里还有哪些膏药,麻烦你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春燕,你能帮我弄些盐水来吗,需要煮沸。”
“我这就去。”春燕应了声直接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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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满了一托盘的瓶瓶罐罐,都是乔三七养伤阶段用的一些药膏药粉。还有装了一盒子银针银镊的这类工具。
裴修看到桌上那排银针,好奇道:“乔姑娘,这是……”
“前些日子我托春燕帮我买来的。”乔三七想起之前裴修给她塞的那一大堆银子,笑着对他说:“这还得多谢你的银子呢。”
裴修笑了笑:“能被你用到就好。”
乔三七仔细看了眼每个瓶罐上面的名称,挑出两三瓶放在一边,随后拿起一根干净的竹片,对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她的裴修道:“手臂捞起来。”
“哦……”裴修乖乖捞起半边胳膊。
衣袖尽数撩起,乔三七看清他的伤口时眉头又皱了下,这熊抓得也太狠了。
只见五道深痕自臂膀至肘,皮肉翻卷,边缘隐隐泛着淤黑,还有血不断渗出,隐约可见筋膜,血肉混着草屑碎石,看着很是狰狞。
乔三七摸了下春燕弄回来的煮沸过的盐水,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忍着点。”
说完,乔三七端着盐水淋洗创口。
“嘶——”裴修第一声没忍住,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臂登时像被无数根针刺了一样,太阳穴突突的跳。
看着认真的乔三七,龇牙咧嘴的他又忍住了。
现在条件有限,这能这样简单消毒,然后她又取了银镊,手又稳又准地剔去嵌在肉里的碎石与熊毛。
等到伤口都清的差不多了,她又拿起一瓶三七血竭散撒在伤口上,然后拿了张干净的布轻轻压住,片刻后血止住了。
手臂用布包扎好后,乔三七看了眼还愣愣地坐在凳子上的裴修,说:“你身上还有没有伤?”
“没有了。”裴修摇头,早已红透的耳根也跟着晃了晃。
“那就好。”乔三七点头,开始收拾桌上用过的药瓶和工具。
裴修看了眼神色依然淡定的乔三七,再摸了下自己热乎乎的耳垂,轻声问:“乔姑娘,你……”
“什么?”乔三七看他一眼。
“没什么,”裴修摇头,心脏狂跳的时候他视线注意到桌上那一排没动过的银针,说:“想不到乔姑娘居然还会医术。”
乔三七把银镊收好,和那排银针包放在一起,弯唇一笑:“我自小跟着师父学医。”
看着她微微弯起的唇角,还有舒展的眉眼,裴修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他忽然想起前几日给乔姑娘送补药时偶尔看见她一个人站在院里望着那棵红梅的样子,那时她的眉眼总笼罩着一丝淡淡的愁绪。
他想她能像现在这样多笑笑。
他想讨她欢心。
“乔姑娘,你想出门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