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大楼，安小晓不在。安静愣了一下，才想起安小晓先回家了。她看了林栖一眼，林栖正看前面，夕阳照在她的脸上，头发被风吹起来几缕。

两人并排走着，直到家楼下。

“明天见。”

“明天见。”

到家不久，手机亮了。林栖发来消息：“到家了。”她回：“好。”又发：“吃了吗？”“吃了。你呢”“还没。”

安静盯着那两个字，想了想。“不准吃泡面。”

林栖回了一个字：“好。”

周二，两个人还是一起下班，路过超市的时候，安静停下来。

“要不要买点什么？”她问。

林栖想了想：“好。”

推开门走进去后，安静拿了一瓶酱油，林栖拿了一瓶醋。和第一次一样，但那时林栖跟在后面，隔着一排货架，偷偷看她。现在她们肩挨着肩。

“林栖。”

“嗯？”

“你以前是不是跟过我？”

林栖的手停在货架上。安静看着她，她看着醋，看了很久。

“有一次。”她说

“就一次？”

林栖没说话。安静笑了。“我知道的可不是这样。”

林栖没说话。推着车往前走，安静跟在后面，看着她耳朵变红。

两人又买了些蔬菜和肉。安静挑了几根莴笋，拿了一盒豆腐，又挑了一块肋排。林栖站在旁边，看她挑菜。

结完账，两人拎着袋子走出超市。走到小巷，安静停下来。

“不上家里吃个饭吗？我手艺不错的。”安静开口。

林栖转过头，看了看安静的眼睛，然后开口：“好。”

她听清了，安静没说“我家”，说的是“家里”。

两人一块上楼，安静开门的时候，林栖站在她身后，很近。进门后，安静弯腰拿拖鞋——两双，一双给林栖，一双自己穿。

安小晓正窝在床上刷手机，探出头来。“林姐！”她跳下床，“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买菜。”安静把袋子拎进厨房，“晚上加菜。”

安小晓看看安静，又看看林栖，笑了。她跑去把折叠桌打开，支在床和衣柜之间。

安静的家很小。一张床占了大半空间，衣柜塞在床尾，折叠桌平时收在墙角。厨房在隔壁，只容一个人转身。

安静系上围裙钻进厨房。林栖站在门口，看她切菜。手很稳，莴笋切成薄片。肋排焯了水放进锅里炖。

安小晓拉着林栖坐在床边。“林姐，我姐做饭可好吃了。”

“我知道。”林栖说。

安小晓愣了一下，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林栖没回答。安小晓看看她，又看看厨房里安静的背影，笑得眼睛弯了。

安静把菜端出来——一盘莴笋，一盘麻婆豆腐，一碗排骨汤，一碗红烧肉。折叠桌太小了，盘子挨着盘子，碗挤着碗。她看了看桌面，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碗汤。

“放这儿吧。”林栖把红烧肉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三个人坐下来。安静和林栖面对面，安小晓坐在床沿。桌面满满当当的，安静夹菜的时候手肘要收着。

“姐，你偏心。”安小晓夹了一块排骨，“平时你做菜没这么多。”

“闭嘴吃。”

安小晓笑了，又夹了一块放进林栖碗里。“林姐，你尝尝。”

“好吃。”

安静又夹了一筷子莴笋给她。“很脆。”

安小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低头扒饭，嘴角翘着。

吃完饭，安小晓抢着收碗洗碗，把厨房门关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折叠桌还没收。

“她周六报到。”安静说。

“嗯。”

“到时候……你要一起来吗？”

林栖看着她。“好。”

安静低下头，嘴角轻轻扬了扬。

安小晓洗完碗出来，把折叠桌收了。床又空出来。

“不早了。”安静说。

林栖站起来。“我走了。”

安小晓从被子里探出头：“林姐再见！”

安静送她到门口。林栖换了鞋，站在门外。

“明天见。”

“明天见。”

安静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安小晓已经躺在床上了，往里挪了挪。

“姐，林栖姐真好。”

安静没说话。她躺下来，旁边是安小晓，手机亮了。林栖发来消息：“到家了。”她回：“好。”又发：“今天很开心。”

安静盯着那五个字。“今天很开心”。安静知道，这几个字，比什么都重。

她回了一个字：“晚安。”林栖秒回：“晚安。”

安静把手机扣在胸口。安小晓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窗外的月亮很亮。她知道，明天会见到林栖。后天也会。以后的每一天，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