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两声,沉闷而空洞。
“石块是中空的。”她低声道。
梁秋白会意,上前一步,双手抵住那块巨石,暗暗运力。
片刻后,巨石竟缓缓移动,露出一道约半人宽的缝隙。
一股潮湿的、夹杂着霉腐气息的风从缝隙中涌出。
裴云笙当先钻入,梁秋白紧随其后。
窑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梁秋白取出火折子点燃,昏黄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周遭数尺之地。
入目所见,是一条宽约一丈的甬道。甬道以青砖铺就,两侧墙壁同样是青砖垒砌,规整而坚固。
地面光滑,显然曾有人频繁往来于此。
“这……”裴云笙环顾四周,眉心微蹙,“与寻常窑场并无二致。”
她说得不错。
这甬道的规制、材质、布局,与大业王朝各地官窑的构造如出一辙,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继续往里走。”梁秋白道。
二人沿着甬道缓步前行。行约数十步,甬道豁然开阔,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厅。
大厅正中,是一座高大的窑炉,炉身以耐火砖砌成,炉口向上,炉膛深邃。这是官窑中最核心的烧制场所。
裴云笙绕着窑炉缓缓走了一圈,而后蹲下身,伸手探入炉膛内壁。
她的手指触到了冰冷光滑的砖面。
“没有烟灰。”她低声道,“没有焦痕,没有残渣。”
梁秋白亦俯身查看,面色愈发凝重:“当年那场‘天火’,烧了三日三夜。若此窑真经大火焚毁,炉膛内壁必然会留下难以清除的火烧痕迹。然此处……”
“过于干净了。”裴云笙接口道,“干净得不像是一座曾经历大火的废弃窑场,反倒像是有人刻意清理过一般。”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
“分头搜寻。”裴云笙道,“看看是否有暗门或机关的痕迹。”
梁秋白点头,转身向大厅左侧行去。裴云笙则走向右侧,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探查。
她的手指划过每一块青砖,每一道缝隙,试图找到任何细微的异常。
然而,她所触及的一切,皆是冰冷、坚硬、毫无破绽的砖石。
大厅之后,还有数间侧室。
裴云笙逐一探查,发现这些侧室原是用来存放原料和成品的仓库,如今已是空空荡荡,只余满地尘埃。
尘埃……
她忽然停住脚步,俯身细看地面。
厚厚的尘埃均匀地覆盖着地面,没有任何脚印。
这说明此处确已多年无人涉足。但正因如此,她反而更觉不对。
若此处真是锻造军械的秘密基地,怎会任由尘埃堆积如此之厚?
除非……真正的入口,并不在此处。
她直起身,快步返回大厅。
梁秋白亦从另一侧走来,二人在窑炉前会合。
“如何?”裴云笙问。
梁秋白微微摇头:“我查遍了左侧所有角落,墙壁、地面、砖缝……皆无异常。”
裴云笙沉默片刻,而后道:“右侧亦是如此。此地虽有清理过的痕迹,却找不到任何暗门或机关。”
话音未落,卫哲与郁离从甬道入口处行来。
“裴大人、梁大人。”卫哲低声道,“我二人绕窑口查探了一圈,未发现其他入口。窑体两侧的通风孔洞皆已被填塞,手法极为专业,显是有人刻意为之。”
郁离亦道:“我观察了窑口周围的植被,发现此处虽荒草丛生,却无任何病虫害迹象。按理说,废弃窑场长年不通风,极易滋生霉菌毒虫,但此处……竟是干净得过分。”
裴云笙闻言,心中愈发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