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金铁交鸣,那偃甲的胸甲被刺穿,内部的机扩顿时碎裂。它的双目中红光一闪,随即彻底熄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走!”谈旌不敢停留,率先冲过那具偃甲的残骸,向前方疾奔而去。
众人紧随其后,一路斩杀了数具拦路的偃甲,终于冲出了那条漫长的甬道。
然而,当他们抵达那座偃甲工坊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滞。
原本悬挂在半空的那些偃甲骨架,此刻已尽数落地。
它们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整齐地排列在工坊之中,将通往出口的道路彻底封死。
“这……”卫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这要如何冲过去?”
裴云笙的目光在那片钢铁森林中扫过,心中飞速盘算。
这些偃甲虽然数量众多,但它们的动作却并不灵活,显然尚未完全启动。若能找到一条缝隙,或许还有突围的可能。
“那里!”她忽然指向工坊的一角,“那些偃甲尚未完工,它们之间的间隙较大,可以从那里穿过!”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见到工坊的一角堆放着一些尚未组装完毕的偃甲部件,其间的空隙足以容纳一人通过。
“走!”梁秋白当机立断,率先向那个方向冲去。
众人紧随其后,在那片钢铁森林中穿行。
那些偃甲虽然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却因为尚未完全启动而无法做出有效的拦截。
众人趁此机会,迅速穿过了那片危险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工坊之时,一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前方传来。
那是铁门关闭的声音。
“不好!”谈旌脸色骤变,“前方的铁门正在关闭!”
裴云笙心中一紧,脚下步伐更急。
她知道,若是那道铁门彻底合拢,他们便将永远困在这座地下牢笼之中。
“快!”她厉声道,“拼尽全力!”
众人再无保留,将全身的力气都倾注在双腿之上,向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铁门冲去。
铁门的缝隙越来越窄,从最初的一丈,到半丈,再到三尺……
“来不及了!”卫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能!”梁秋白沉喝一声,忽然加速,冲到了众人的最前方。他手中长剑横插入铁门的缝隙之中,以自身的力量阻止铁门的合拢。
“快走!”他咬牙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我撑不了多久!”
裴云笙心中一震,却不敢迟疑。
她率先从那道缝隙中挤了过去,随即转身,与谈旌一同接过梁秋白手中的长剑,合力撑住那道铁门。
“梁大人,快!”
梁秋白不再犹豫,侧身挤过那道狭窄的缝隙。
他的衣袍被铁门的边缘划破,但他顾不得这些,一把拔出长剑,与众人一同向前方疾奔而去。
身后,那道铁门终于彻底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然而,众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因为他们知道,前方还有更多的铁门正在等待着他们。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一路狂奔,每经过一道铁门,都要与时间进行一场殊死的赛跑。
有时他们堪堪在铁门合拢之前冲过,有时则需要以血肉之躯强行撑开那道缝隙。
裴云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腿也开始发软。
但她却不敢停下,因为她知道,此刻每一息的迟疑,都可能让他们万劫不复。
“最后一道门!”怀素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就在前方!”
裴云笙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通往地面的最后一道铁门,正在缓缓合拢。
门缝间透出的微弱光芒,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冲!”
众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那道铁门冲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裴云笙回首一望,只见数具偃甲正从黑暗中涌出,它们的双目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如同一群来自地狱的猎犬,正在追逐着它们的猎物。
“它们追上来了!”郁离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梁秋白脚步一顿,忽然转身,横剑于胸前,将裴云笙护在身后。
“你们先走!”他沉声道,“我来断后!”
“不行!”裴云笙厉声道,“我们一起走!”
“没有时间了!”梁秋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若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便无人能将这罪证带出去!你是御史,你的证词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裴云笙心中一震,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
她咬了咬牙,正欲开口,却见梁秋白忽然回首,目光与她相对。
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坦然与决绝。
“裴大人,”他沉声道,“看来,今日我等,是要亲身试一试,这基地的锋芒了。”
裴云笙心中一凛,却见梁秋白已然转身,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向那群偃甲迎了上去。
“走!”谈旌一把拉住裴云笙的手腕,“梁大人自有分寸,我们不能辜负他的心意!”
裴云笙咬牙,终于不再犹豫,转身向那道正在合拢的铁门冲去。
身后,传来金铁交鸣之声,以及梁秋白沉稳而有力的呼喝。
众人冲过那道铁门,回首望去,只见梁秋白独自一人,立于那片黑暗之中,手中长剑如龙,将那群偃甲尽数拦在身后。
铁门缓缓合拢,将那道身影彻底吞没。
“梁大人!”裴云笙厉声呼喊,却只听到铁门合拢的沉闷巨响。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从铁门的缝隙中伸出,死死地扣住了门框。
“还……还没完呢……”
梁秋白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带着一丝喘息,却依然沉稳如常。
众人大喜,连忙合力撑住那道铁门,将梁秋白从那道缝隙中拉了出来。
他的衣袍已被划破数处,身上也添了几道伤痕,但他的眼神却依然明亮如初。
“走。”他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众人不敢迟疑,搀扶着梁秋白,向地面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