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昭瑾一双眸子瞪得浑圆,满是不敢相信。
与此同时,一旁接待他的门子,额前汗水不停流下,掩饰慌张的发丝都被浸湿。
“她就是你们说的纵火犯?”
连昭瑾回头,语调听不出个态度所以然,因此更是没有人敢接话。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接应门子脸上,他结结巴巴道:“我我我,这边不归我管,我也不大了解。”
连昭瑾的眼神中露出一瞬的鄙夷,目光环视,看着四周狼藉的环境,清澈的眼眸闪过一瞬的狠厉。
“既然如此,叫你们大人想好怎么交代,再来跟我解释。”他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这个姑娘我来处置。”
门子不敢抬头,全程低头,身体微微颤抖。
时蘅却感觉愈发奇怪,即使是监察御史,对待知府不应有几分客套?
可方才连昭瑾的语气怎会没有丝毫?仅仅因为知府大人不在?
时蘅正思考着,下一秒钥匙插入孔洞的清脆声传来,将她的思绪拉回。
看眼看着门前一群人,却久久没有获救的喜悦,目光审视着他们,迟迟没有动作。
她侧头看向徐婉清,后者的脸依旧被脏乱的头发遮住,她点了点头后,不知是不舍还是羡慕,随即背过身,就算是道别了。
时蘅不动声色地长叹出一口气,目光流连,走了出去。
一路时蘅再一次走出地下监狱,感觉阳光扑散她的全身。
待到他们的脚步一同离开大众视野,上了他的马车。
马车快速前行,内部装饰用具皆为上等物,上面的图案是精心挑选的刺绣,与连昭瑾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更为相配,于时蘅而言却是完全的格格不入,让她感到拘束,不自在。
连昭瑾侧头看向时蘅,后者正正襟危坐,环视车内,他眉头微微抬起,目光又回到初见时的清澈,“你跟我走,我可以保你无碍。”
然而时蘅已不再是从前那般,她的眼神中不带任何的情绪,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双眼睛——她在试图看穿,看懂他的真心。
可即便能看出,她已不再敢信。
见她没有回答,连昭瑾继续道:“接下来的日子你住在我府中,不要提自己的身世,不要提云溪,你什么都不知道。”
时蘅的嘴角忽而勾勒出一抹讥笑,她心想着:“我的家为人所害,我的生活因此一团乱,我却要隐姓埋名,连提都不能提……这世道……”
“时姑娘?可有听见?”连昭瑾瞧她心不在焉,探头轻声确认。
时蘅抬眸,与他对视,冷静道:“不好。”
闻言,连昭瑾先是一愣,似乎在确定自己听到的回答,眼睛中的不可思议愈演愈烈,紧接着是不理解。
时蘅看着他这副模样,简单解释,“我不想畏畏缩缩,做一只缩头乌龟,与其靠你们,我更愿意靠我自己。”
不等连昭瑾回答,她拔高音量,中气十足,似乎已经准备好面对风雨的勇气,“麻烦停车!”
下一秒,她跳下车去。
连昭瑾反应极快地拉开窗帘,白嫩平滑的眉头多出了几条褶皱,满脸着急,刚想开口,就见时蘅露出一个疏远而客气的微笑。
“如果连大人当真信我,怜悯于我,就不要埋没我……”她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最终选择了最为直接的话语,继续道:“请离开。”
连昭瑾的动作停下,似乎被什么绊住了,他一时间做不出决定。他的眉头缓缓松开,叹出一口气,叮嘱道:“若有难,那个木牌可就你,我并非凌渊……凌义川,你可以信我。”
那一处的卡顿在如此彬彬有礼的对话中显得格外突兀,让人不自觉地在意。
“凌渊?”时蘅精准捕捉,但不明所以。
她依旧保持着笑容,轻轻点头,随即便转身离开。
不久,马蹄声再次传来,慢慢远去。
彼时阳光明媚,四处绿意盎然,蝉鸣聒噪,百花齐放,一切皆生机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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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蘅一时间不知该去往何处,她轻抚腰间的半块玉佩,无意中触摸挂在一旁的那一块玉佩,心被猛地一揪。
她站在玉濉村口,眼看着行人来往,想起初次到来时自己的那副狼狈模样。
她下意识地想去找庄书贤,可一想到凌义川仍在时时关注着他,她的出现似乎只会带来麻烦与不测。
街上行人穿着讲究,让她想起那天主动伸出援手的姑娘。
她努力回想:“……衔山书院二小姐。”
时蘅随机问了一位行人,按此人所言的方向走去。
良久,在玉濉的边缘看到了一个大户人家,院中槐树枝头叹出围墙,传来潺潺流水声。
她抬头看去——“?山书院”。
虽不认识第一个字,但感觉应该没有找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