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怜随声音的源头看去,一个头发凌乱遮挡面部,衣衫褴褛,胳膊像是只有皮裹着骨架的女人将手从栅栏间的缝隙缝出,疯狂地摆动。
那人的声音虚弱带着哽咽,这所有的动作近乎用出浑身解数,她的喘息声愈发明显。
冷清怜立即小跑过去,她跑起来是衣摆扬起,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
她刚想要握住女人的手,后者却先一步缩了回去,边笑眼泪边从眼中溢出,“我的手脏……我的手指……”
冷清怜低头看着那双无处安放的手,以及眼前人包浆的衣服。
她心头一紧,再开口时,鼻尖发酸,酸涩逐渐攀上眼眶,“你怎么会在这?”
女人笑容一僵,逐渐淡去,委屈越来越浓,她张开嘴,却在看见走入她视线范围的姚堇天时,又无声地闭了起来。
连昭瑾也注意到了这一瞬的眸光,“没事你说。”
女人看看连昭瑾又看了看姚堇天,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冷清怜身上。
“蓉儿无辜,蓉儿没了。”她孱弱的身子中奔出强烈的情绪,“她很爱那个孩子,真的不是她杀的。”
她的喘息越来越明显,腿虚弱地弯曲,她只能扶着铁栅栏慢慢滑坐在地,眼泪一滴接着一滴,“我家蓉儿最怕瞧见血了,就连猪肉上的那点血她瞧着都怕,更别说杀一个喜欢的孩子。”
“蓉儿跟我讲胡推官为人并不善,在胡宅总会打胡夫人,瞧见胡夫人生的又是个女儿,更是气恼。”
“那晚蓉儿被赶去了其他房间就寝,深夜本想着去瞧瞧孩子可还好,却意外瞧见胡推官把那孩子按在水中。”
“她吓得大气不敢出,次日就连夜回来跟我说了此事。”
“结果胡夫人不愿爱女就如此被杀,自己也不再愿如此苟且偷生,便报了案。”
“谁知胡推官查出了那晚墙角蓉儿的鞋印,就这么让蓉儿顶了罪……”她说到这声音一顿,声音愈发颤抖,“还……还所谓的为民除害……”
“亲手处决了蓉儿。”
她大口地抽泣着,眼泪如瀑布,嘴唇都哭得雪白,整张脸上毫无血色。
“我觉得不公平,我家蓉儿随时女孩身但聪明乖巧懂事还孝顺,我平日里连家务都不舍得让她干,就希望她好好学习,做个有文化的女子。”
“要不是我们年纪大了,她爸身体又不好,急需钱买药,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当乳娘啊。”
“现下……人都没了,还要被谣言蒙着一层莫须有的罪名。”
“我要的不多,就一个清白。”她说着自嘲地笑了一声,眼中含泪将这牢笼打量了遍,视线停留在了最深处一个毫无动静的躯体,现下尸水渗出,恶臭扑鼻,“什么也没了,被关在这暗无天地的地方等死。”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胸口大幅度地起伏着,“冷二小姐还有这位公子……”她的目光含着笑意看着眼前身体靠着极近的两人,“我的日子怕也是不长了,这个清白你们可愿待我还给蓉儿。”
她如同抓住了唯一的一根稻草,说着她用尽浑身力气给二人连连磕了四五个响头。
冷清怜越看心头越疼,“好,您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连昭瑾将此一幕幕记在脑中,回头看向姚堇天的眼神不留丝毫客气,如刀似剑,“我要见你们知府,见不到我将直接上报。”
后者也彻底不再掩饰,一双上挑的狐狸眼中浮现一抹饶有兴趣的笑,“连大人,您当真与众不同,时间少有。”
“想必您心中比我还要清楚你要得罪的是怎样的人,将要面临的是什么,但我还是想真诚地劝您一句:不值得。”
连昭瑾冷笑一声,直视那双眼眸,“姚大人费心,不过我想要什么只有我知道。”他的身姿挺拔毫无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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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天窗上时蘅和凌义川已静观全程,一切进程似乎都在身旁之人的意料之中,留时蘅的身心一次次受到重创。
在听到连昭瑾与姚堇天的对话之后更是头脑混乱。
姚堇天知道些什么?连昭瑾又有哪些她不知道的?
然而凌义川却毫无反应,就似乎是站在棋盘之外的置棋者,泰然自若。
时蘅看着凌义川这副严肃模样,不禁怀疑他是否有何身份在支撑他,为何在威胁之下腰板还能挺得这般笔直。
“连昭瑾是哪家的?”时蘅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闻言,凌义川的目光挪到她身上,那双漂亮的杏眸盯着她满眼疑惑。
他心中明了时蘅问的是什么意思,但目前实际还未成熟。
他扬起但别眉毛,目光再一次回到暗狱之内,理气直壮地随口回复了一句,“他爸爸妈妈家的。”
时蘅感觉一股浓烈的无语袭来,气恼地质问,“这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