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靖承轻弹其额头,“小机灵鬼,脑子里全是小主意。”
时蘅俏皮吐舌,看着皘飞远的方向,心里却生出几分羡慕,她也想飞走去想去的地方。
她回过头时,楚靖承也正看着她,“你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时蘅脸上的忧伤顷刻消散,杏眸弯弯道:“那是自然,你可是我皇兄,不找你还能找谁?”
楚靖承轻微一笑,但眉眼毫无笑意,盯着眼前少女模样,欲言又止。
露馅了……
时蘅原打算扮演一个柔弱满脑情情爱爱的妹妹,但现下看来她这个皇兄必然也非表面所见,那一瞬的真心也被他窥见。
“皇兄,我瞧你还有奏折未阅,您先忙,我先一步离开了。”她的目光扫过桌案边缘叠起的奏折,笑着离开了。
楚靖承看着她微微颔首,氛围逐渐变得微妙。时蘅表面不以为然,心里隔阂的高墙竖起。
她信不过他,也信不过父皇。
即便他们目前为止立场偏向于她,可两个人聪敏心机却有名无权的人当真会安于现状?在权利面前当真会优先护着一个毫无感情只有血缘的拖油瓶吗?
她不信,也不敢信。
她已亲耳听闻胡推官的亲骨肉是如何死的,是为何而死。而她的父皇面对的权利远高于前者,她不敢赌。
即便凌义川的信的的确确是写给楚靖承,信中语气的确似多年旧友,可凌义川这个人……她心中明白,他的所作所为全按需,几分真心几分虚假,旁人很难道出。
玉儿快步跟上她的脚步却见时蘅头也不回地快步向前走去,心觉不妙回头看去,那扇门已然合上。
时蘅脸上的笑容随着戛然合上的门一同消失,脚步这才缓缓慢下。
“殿下,这是怎么了?”
“先回殿中再说吧。”时蘅面无表情,就连这一句的回答都是心不在焉地回答的。
刚走出东宫,一辆马车悠悠停下,每一处尽显华贵。时蘅驻足观看两眼,想来必定不认识,为免费口舌,她还是决定走为上策。
“站住。”
闻声,时蘅转头看去,喊住她的是一个丫鬟模样的少女。
时蘅眉头蹙起,大脑飞速运转,随即迅速确定,此人她确实不认识,“请问有何事?”
玉儿见状上前一大步将时蘅护在身后,原本微圆的眼如今微眯,显出凶狠警惕气场。
“不必如此。”
马车内一皮肤娇白,眉目舒展的女子,身着粉色织金缎的交领上襦,下头是一条月白的马面裙,外面披了件浅青色的比甲,饰品不多只有一支素银簪和一对小珍珠耳坠。
整个人瞧起来素净优雅。
她从容下车,端站在时蘅面前不远处,一双桃花眼无声地将后者打量了一遍,随即咧出一抹笑容,“方才是我丫鬟无礼,只是不知姑娘是怎进的东宫?”
此人外表起来和善,但一举一动都透露着警惕和试探,皆不算好意。可时蘅身正不怕影子斜,她礼貌微笑,故意学着她的模样略带阴阳怪气的语调回道:“自然是走进去的。”
女子笑容一僵,随即捂嘴轻笑,“是我方才词不达意,我是想问东宫一向纪律森严,从不让外人随意出入,不知姑娘是怎么进去的?”
时蘅闻言心下明了:看来她的身份在宫中还未在公开,即便知道绥安公主也无法对上人脸。此人如此言语,模样虽客气有礼,但说出的话属实太过居高临下,不把人放在眼中。
“纪律森严?”时蘅故作惊讶,本就浑圆的眼被瞪得更加圆,“我就是直接进去的。”
女子脸上闪过一瞬诧异,眉头间随即多出几条褶皱,“怎么可能?靖承从不会如此。”她脸上的端庄气质瞬间淡化,眼神再一次将时蘅扫视了一遍。
“这位……姑娘,你我初次见面,还不知如何称呼你。”时蘅面上表情不变,反倒更为和善地弯弯眉眼,“我姓楚,但名一字绥。”
“楚靖承乃我皇兄。”
女子闻言瞳孔骤缩,刚刚张开的嘴顷刻吓得哑口无言,她身边的丫鬟更是把头埋得更低,手微微颤抖。
“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她立刻矮身行礼,声量瞬间减小,目光看向楚绥的胆量都没了,“小女广昱荷,家父工部侍郎广延年。方才言语冒犯,请殿下恕罪。”
楚绥依旧眉眼弯弯,说话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着急,“无碍,广小姐快快起身。”
广昱荷眉头抬起,试探着瞥了两眼楚绥,后者面带焦急,丝毫没有愠怒,她这才敢起身。
“恕我无知,方才广小姐说东宫一向纪律森严是为何?”楚绥抓住机会询问。
“殿下可能刚回宫并不知晓,太子他儿时经历过一次入室刺杀,自那以后他便警惕非常,尤为生人。”
闻言,她了然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广小姐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