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吕春晓得知江沁把手术时间约在一点钟,心里没有半点感激,反倒是拉着江思琪赶去医院。
“妈,江沁愿意给我爸治疗,这不是好事吗?”
吕春燕坐在出租车后排,一边催着司机快点开,一边说:“你傻啊,她只是出手术费,到时候术后的费用呢?你出啊?”
一听这话,江思琪这才明白,赶忙拢了拢外套,没好气的说:“要不说江沁心眼多呢,这是想害我们吧。”
吕春燕急得一头汗,“我还听你弟弟说,江沁把你爸从那大间的ICU转去了单人间,你知道那一天多少钱吗?简直是疯了,烧钱呢!”
江思琪低头看着指甲,猜想着:“指不定是找了周司南帮忙,他爸不是市医院的副院长吗?他说句话还是管用的吧,搞不好把手术费也免了。”
想到这层关系,吕春燕心里更急了,好事全让江沁一个人做了。
“这个死丫头,到时候把你爸这烂摊子扔给咱们,咱还过不过了?”
“还不是江思瑞从中帮忙?妈,你真该好好说说江思瑞,这些年你嘴皮子都说烂了,江思瑞还是把江沁当自己人,我看他读书读傻了,什么事都给江沁说……”
“等会儿。”
吕春燕打断江思琪的话,不禁猜疑说:“这个思瑞,不会是他把家里的房产证拿走给江沁了吧?”
一听这话,江思琪也愣了,连声说着:“妈,真有可能!待会儿问问江思瑞去。”
想到这事就来气,吕春燕好不容易托亲戚关系联系到拆迁办的主任,昨天本想去把字签了,还能落个首批签字的现金福利。
谁知道她带着江思琪赶去签字的地方,人家要人证合一,她一急就说自己是邓惠。
不料那边的工作人员没那么好糊弄,又是要户口本,又是要身份证的,吕春燕怕自己惹了麻烦,干脆找了个理由带着江思琪走了。
……
单人间病房里,由公证处的两位工作人员见证下,律师开始问答。
“请问你是不是江海先生,也就是江沁的亲生父亲,已故的邓惠女士的生前丈夫?”
按照先前的约定,同意眨两下,不同意则是眨一下,全程有录音录像。
接着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问了一些核对身份信息的问题。
郭律师仔细讲解了协议里的每一条内容,确保江海完全理解双方的权益,最后,郭律师扶了扶眼镜,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江海,现在你是否同意签署此协议,用于放弃邓惠女士生前房产的继承权,并承诺不在未来就拆迁房款起任何纠纷?”
所有人都看向病床上的江海。
他的氧气面罩上逐渐起雾。
江沁静静的等着,看到江海眨了第一下眼睛。
距离第二下,江海足足等了十几秒。
见状,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重复了一遍问题,“江海,如果你同意的话,要连续眨眼两次。”
话音落下,江海望向床尾站着的江沁,终于,连续眨了两次。
协议由律师代签,正式生效。
……
与此同时,吕春燕和江思琪刚好赶到住院楼。
吕春燕给江思瑞打去电话,“思瑞,你下楼来接我和你姐吧,这医院我都跑迷糊了。”
谁知,电话那头的江思瑞回道:“妈,我刚回学校,新的病房就在原先的那一层,右翼走廊走到头就是。”
“你回学校了啊,那你还回来吗?”吕春燕问着。
“我回来找导员请个假,爸不是下午手术吗?我想着要陪爸……”
吕春燕应了一声,匆匆把电话挂断。
趁着江思瑞不在,她更方便阻止医生手术了。
带着江思琪挤电梯上了楼,念叨着:“一会儿去看一眼你爸,然后就找医生去,昨天我说要出院,那个郑医生还吓唬我,说什么要我签免责声明……”
“妈,你真打算就这么带爸回家?”
“先弄回家再说吧,在医院烧钱,烧到最后,还不是从咱们兜里出去?”
来到ICU病房那层,吕春燕边走边说:“这医院不是好地方。”
两人先到护士站问了一嘴。
“江海?他在A1床,现在过了探视时间,你们怎么不早点来?”护士长没好气的说着,“中午找你们也找不到,就留下那个大学生,你们对病人上心一点好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吕春燕拍着柜子,想把火气撒到护士长身上。
江思琪拉着她,提醒着:“妈,这是医院,别在这儿闹。”
吕春燕啐了一口,这才朝走廊尽头走去。
还没走近,江思琪就一把拉住了吕春燕,“妈,你看里面……”
两人探头朝病房里面看着,里面乌泱泱站了几个人,光是白大褂就两三个。
“坏了,是不是你爸不行了?”
“不会吧……”江思琪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大气不敢出一声,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吕春燕赶忙在脑海里计算着,拉着江思琪就进了楼梯间:“思琪,咱就当今天没来过,走,回家去。”
一口气走到一楼大厅,江思琪腿都软了,扶着楼梯把手说:“妈,要是爸真不行了,咱们不得上去看着吗?”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没人通知咱们,咱们就当不知道!”吕春燕摸了摸身上的背包,“这样,你先回家去,我去趟银行。”
“你去银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