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是圣经的领读和讲解者,对每一篇的故事或训诫可熟稔背诵讲解,而在俱乐部里,宗教和信仰是自由探讨的,因为他们,大家有了更多感受和认知。
聚会不时探讨基督教。两人清晰地回复每个人的好奇和问题,也引出了诸多不同的看法和讨论。
大部分人都表示没有办法做到相信上帝,他们不大相信基督徒们讲述的身边发生的福报,哪家的老太太一直卧病在床,因为不断的祈祷瞬间能站起来了,这样的故事只能是信仰者们的故事。
言戈觉得,“可以相信所有的宗教是追求真善美,扬善抑恶。圣经所宣传的博爱也是大家追求的,我们拥抱博爱,因为这是人类共同美好的追求和向往,从哲学和人文领域去理解更容易,而不仅仅是宗教。
但说到超人类的能力,未知的引领和万能就没法说服自己。从小都是受唯物主义教育,传统文化又是现世文化,在每个人的骨子里可能都是自我的,甚至是自私的,很难接受说你静下来就能感受到有上帝的引领,而不是物质世界的引领。
我们对科学的认知也很清晰,你已经知道科学,无法再违反科学地去接受说生病因为有祈祷和诚心,就让摔到尾椎骨的奶奶站起来。小江是医生,你能说你祈祷下,手术就一定能成功,而不是靠你的医术和判断。”
董平和江仁嘉都是温和性格,说话不急不躁,“我们没有强求人们都要信仰,信仰是一种自我的,发自内心的行为。只有你不怀疑了,你才能被引领。任何质疑都无法得到真知。
这种感受和认知是人们在不同时候,在帮助和指导下会寻得,或许是某一时刻领悟,或许慢慢积累获得。祈祷本身是有能量的,当然不是让老奶奶瞬间站起来,但给人信心和能量,包括做手术,让你有信念,有力量。”
讨论太严肃,陶克文一旁打哈哈,“其实我们也是想信的,就是怎么也信不进去,又不想装佯,赶时髦。别看言戈说得这么振振有词,打个小麻将,他还不是菩萨保佑,多来几张,就差烧香拜佛啦。”
大田笑了,“那不是信仰,是迷信。言戈这样有水平的有为青年哪里用得着求。我不信仰任何宗教,但还是认定信仰是心灵的归属。
中国每逢过节,个个烧香拜佛求平安,保升官发财。人的欲望在能力不足以达到,感到自己的渺小时,求助于神灵,只为得到,绝非为了心灵,所以才说信仰枯竭。”
陈暄想起宿舍社长何芸,大四时在虔诚教徒老乡的“指引”下,正经作了誓言的,她是党员,悄悄地没让大伙儿知道信教的事。
何芸说过,在上帝面前没有完全依赖它,也没有尽教徒的义务,圣经也没有好好研究过,如今工作了,她开始回归,家不在本地,身边没有父母亲戚,时常迷茫孤单,那个团体给她力量。何芸更多是为找到群体依靠还是内心呢?
陈暄说出一直以来的疑问,“信仰是因为有所求而信吗,那跟迷信也有共同点了。
自己觉得迷茫和空虚时,也是希望有力量化解自己,是否有了信仰会好些?还是其实所有化解是靠自己,一切外在顺利时,什么心情都化解了。
还是工作、感情这些物质类的实际性重要,这些好了,一切都好了。实际境况不好,有上帝依靠心情也好不起来。”
言戈和其他人都有些赞同陈暄的质疑,“信仰像是个安慰剂,电影里做完坏事再去忏悔下,心灵平和了。”
江仁嘉娓娓道来,“信仰应该不是有所求的,但开始会因为有所求,但进入了,相信了,心灵的力量就会无穷大了。
脆弱和空虚是人类共有的,有了信仰就能找到克服的力量,这就是要不断提升,即使信仰者也要不断修行。”
陈暄感叹,“我希望自己能有所信仰,这样就可以免去身上多愁善感,思来想去的痛苦根源。
但是像坦克说的,想信而进不去。人们习惯性地陷于现实的桎梏,眼睛或许看到追求的,身体却留在原处。”
争论尾声,每个人都同意,有信仰是好事,但确实对从小受中国式教育的大部分人来说,比较困难。包括他们两位基督徒,面对现实,每个人都会深陷其中,但是有一种方式可能比没有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