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是我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撒谎……”他拉着闻朝溪袖子撒娇,媚眼勾魂,“不过,姐姐为何要掩面看诊,刚才那村长似乎也不知姐姐真实身份?”
这人还挺聪明!
闻朝溪将他从地上扶起:“抱歉,我不知你有眼疾,还以为你跟村子里那帮人一样,整日里变着花样作践戏耍我。”闻朝溪咬着嘴唇,几乎要出血。
“姐姐经常被人欺凌?”男子有些震惊。
“我习惯了先将别人揍晕,让他们无还手之力,否则被围着打的就是我了!抱歉刚才对你下手重了些……”闻朝溪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男子脸上血痕。
“村里的人为什么要打你?无故斗殴违反翎国律法,姐姐怎么不去告他们!”
“哼,就连县太爷都当我是天降灾星!”闻朝溪指了指脸上那块胎记,“二十年前娘生我时难产,正午时分,天却突然像被一张巨大的黑幕遮住了般,整整一个时辰,伸手不见五指,这期间村里镇上都出了不少乱子。直到成功生下我后,方才恢复如常。可我脸上却从此落下一大块儿胎记,就如那遮天蔽日的黑幕烙在了脸上一般,从此我便成了人人喊打的灾星。”
故而坐诊时她才会掩面隐藏身份,要不方圆百里都没人敢找她这个灾星瞧病。
“胎记在这?”男子指尖轻轻擦过闻朝溪脸颊,她点了点头。
他唇角微勾,低头在她胎记处轻轻落下个极轻极软的吻,柔声道:“长在姐姐脸上,便是福星高照,上上大吉。”
闻朝溪脸颊顿时绯红滚烫,心中涌起一缕连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情绪。
“起开些,我还有话问你!”他一把推开男子,“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为何全身被水泡得浮肿还能有气儿?又为何能在一炷香内恢复原样?”
看她害羞转移话头的样子,他不禁心生欢悦,“噗哈哈哈,姐姐,你看看我这身肥大的衣裳!我并非‘浮尸’,原本就是个大胖子罢了!”
啊?胖子?她下意识望了眼小团子,它却依旧耷拉着一只耳。
“那你如何能这么快变瘦?”闻朝溪摸了摸男子裤腿,里面真空了不少位置。
“我天生无汗,因而无论怎么运动都只能不停发福,但算命的说,我只要遇见命中注定的女子便能发汗,也就能瘦下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如此荒唐之言不用看小团子闻朝溪都知道绝不能信!
奈何此人关乎她一生财运,她的财运又关乎爹娘性命,只好将他带回闻家。
“啊?姐姐就住这破房子啊?”男子一脸嫌弃地指着闻家茅草屋。
“要住就住,不住滚!”
“姐姐在哪,我就在哪!”他将闻朝溪手臂抱在胸口,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门。
“姐姐手上的伤可止住血了……”男子毫不避讳地撩开闻朝溪袖子,还好伤口已封住,不再渗血。
“溪溪!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和爹娘都快饿死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踉踉跄跄地从里屋走出,一身素衣被反复浆洗得脱色,看起来比闻朝溪大不了几岁,酒气弥漫。
“姐姐,他是谁啊!”
他神色紧张,姐姐不会已经嫁人了吧?
“这是我哥,闻直。”她把人带到闻直面前。
他这才松了口气。
“哥,这是我的病人,身体虚弱,这几日我得照护,暂住我们家。”
“不行!”闻直蛮横地摆了摆手,凑到男子脸跟前细细打量,“这白面书生惯会骗人,一看他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我们家哪养得起闲人!”
“哥要是不同意,就自去服徭役吧!里长家的二儿子我便不嫁了!”闻朝溪眼尾低垂,赌气拉起男子的手便往灶房走去。
“好妹妹,哥哥错了,这病痨鬼想住多久都行!”闻直跟在她身后央求着,“里长家明日就要来下聘提亲,你可别这时候反悔啊!哥哥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
闻朝溪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故意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了,哥别碍着我做饭!”
闻直这才笑眯眯地出了门。
“姐姐要嫁人?”男子握着闻朝溪的掌心不自觉发了力,捏得更紧。
“关你什么事!”闻朝溪甩开他细皮嫩肉的手,抓起一把柴火往灶里扔,“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等你伤好了就赶紧回家吧,我区区一介村妇,婚事不值得你操心!”
男子皱了皱眉,转而又装出一副可怜样:“姐姐,我本就是因兄弟间争夺家产差点被淹死,哪里还有家能回呢?况且我有办法让姐姐不用嫁给里长的儿子!”他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真的吗!我不用嫁给那个打死了三任夫人已年近五十的瘸子了!”闻朝溪激动地前后摇晃着男子单薄的肩膀,手上碳灰在他衣服上留下鲜明掌印。
“什么?你哥哥居然逼你嫁给这样的禽兽?他还是人吗!”他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淬了冰,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女子却失望地松了手:“算了,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利益交换,我若是不嫁给里长的儿子,他就会选我哥哥去……”
“去服徭役是吧,我知道”,男子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语调平得像无风的湖面,“有我在,姐姐谁都不用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