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样年华居然嫁给个糟老头子,这叫翠儿的小妾定是被逼的!这世道可真是令人作呕……”闻朝溪有些按捺不住,想冲出人群径直给那作践人的老两口一人脸上啐一口唾沫星子,大不了先把这俩祸害揍晕,再救走那女子!
脚步刚欲挪动,却被星儿死死拦腰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拉住眼前这头倔驴:“县衙有侍卫,硬碰硬你讨不了好,我自有办法救下那女子……”
闻朝溪眼睛直直地盯着县衙门外争吵不息的二人,脚下却松了劲,不再试图挣脱星儿的束缚。
我可是愁医啊!若是将那小妾内心的痛苦挣扎当做来找我看诊的病人症状,我能用什么方法助她脱困呢?
见夫人始终不肯松口,县太爷抖了抖袖子,正色在她身边耳语了两句,那妇人听完脸色大变,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掐着县太爷胳膊,高声吼道:“你长本事了是吧?敢威胁老娘!我家是塞了几门儿穷亲戚进县衙吃官粮,但这事儿真要闹开了你这个县太爷早晚吃不了兜着走!”
县太爷真是悔不当初,就不该提这事儿,这老娘们儿闹腾也不看看场合,就这样将丑事宣之于众,他这下不光是威仪扫地,就连官风都一败涂地。
县太爷这下子全然顾不得维持“爱妻”形象,手一挥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侍卫,强硬地将那骂骂咧咧的疯妇押回内院,只留个丫鬟在门外帮浑身是伤的小妾收拾满地狼藉。
“妹妹,借一步说话。”看完好戏,人群作鸟兽散,闻朝溪脱掉官服外衣扔给星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翠儿肩膀。
小姑娘正如惊弓之鸟,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得浑身颤栗,抖如筛糠。
还好折腾半晌,闻朝溪脸上的面粉早已掉落,胎记显露无遗,大家对相貌丑陋之人总是天然多了几分信任。
“别怕,我有办法救你出火坑!”
姑娘泪眼汪汪地望着她,就像山林间被猎人夹住的野兽,煎熬而又绝望。
见翠儿圆圆的脸蛋上有道又深又长的指甲划痕,不似新伤,未得治疗,已结痂留疤,应是被那泼妇毁了容貌,这更加坚定了闻朝溪心中猜想。
“姑娘并不是自愿留在衙门给老头儿当小妾吧?”
翠儿嘴唇几乎咬破渗血,连连点头,脸上写满不甘。
“姑娘听口音像本地人,应是听过愁医的名号?”
翠儿闻言失落地松开了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指尖:“你就是那位只治富人的愁医啊,”她语气逐渐低沉,“我家一贫如洗,要不也不会把我卖给县太爷抵债了,我可付不起你的诊金。”
她的嗓音如黄鹂鸟般清丽婉转,别说男人,就是闻朝溪这个女子听了也骨酥心软。
闻朝溪暖暖一笑,慈爱地为翠儿理了理拉扯间变得凌乱的糟发:“我不收姑娘一文钱,帮我做一件力所能及之事就行。”
“真的?”翠儿眼里又重燃希望,“我不过一介乡野村妇,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大字不识几个,姑娘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溪溪脸上笑意更深:“这件事只有你能做,不过要暂时再委屈你几日……”她凑到翠儿身旁密语,就连等在一旁的星儿也听不到二人所言。
姐姐这是在打什么主意?难道她有办法兵不血刃就从那色眯眯的县太爷手底下救出翠儿?
闻朝溪一路哼着歌儿往村里走,心情比起来时的紧绷忐忑舒坦多了。
“这不是回闻家的路,姐姐要去忘忧斋?”
愁医坐诊的忘忧斋是三年前村里一富户送她的闲置屋子。那会儿她刚发现这用飞禽走兽治心疾的法子,医好了那户人家儿子的心病,便得了这处好地方。
“我要用医心疾的‘处方’好好治治那县太爷旺盛的欲念!”阳光下她神采飞扬的脸显得更加明媚动人。
傍晚,闻朝溪提拎着一只“嘎嘎”叫的大白鹅朝县衙走去,鹅叫声聒噪刺耳,穿透力极强,街坊四邻还以为她这是给县太爷送礼来了。
星儿一脸嫌弃地皱着鼻子,这是他第一次不愿跟姐姐并行。
那小妾按照约定一早等在门口翘首以盼,张望着愁医身影。
“闻姑娘,你这是……”她手足无措地接过闻朝溪怀里那只胡乱扑棱的大鹅,“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