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破了身子再送进宫,一旦被发现,不也是诛九族的灭门之灾吗!他就像被老虎和狮子夹在中间的小绵羊,进一步粉身碎骨,退一步灰飞烟灭。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谁知那平时傻乎乎不堪大用的周年竟送来幅女子画像,与丑化后送进宫中的秀女画像竟有七分相似!
这女子在同一位置长了块胎记,虽眉眼生得与女儿不尽相同,但稍加打扮也难以分辨,这才有了后面这一连串闻家遭殃之事。
两日后,闻朝溪出生以来第一次坐上了车,还是县太爷家的榆木马车,车帘换上了织金锦缎,四角悬挂着珍珠络子,风动之时珠玉轻响,清脆悦耳,尽显贵气。
舟车劳顿近一个月总算快到京城,她多日未洗漱,便求车夫在离河边不远的地方停下来,她想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车夫怕人逃跑回去交不了差,将马车赶到寥无人烟的河边:“就在这洗,我盯着你!”
闻朝溪苦笑着下车,可脚还没落地,就听见附近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怪异声响。
“快跑!”二字还没喊出口,几匹高头大马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微微仰头,闪着寒光的刀剑便明晃晃地架在了她脖子上,刀口上还沾着浓浓的血腥气,吓得小团子紧紧缩进怀里。
马上坐着十几个穿兽皮的土匪,带头那人生得膀大腰圆,带着掠夺弑杀的凶气,左脸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浑浊的三角眼里布满血丝,恶狠狠地瞪着闻朝溪。
“嘿呀老大,真是倒霉!”独眼二当家吊儿郎当地将长刀扛在肩上,吊着眼角轻蔑地扫过闻朝溪:“看这马车装潢还以为里面坐着位贵族小姐,劫完财还能顺便劫趟色,带回去让兄弟们快活快活,没想到是个丑八怪,真是多瞧一眼都恶心!
这话激起混混们一阵哄笑。
平日里闻朝溪要是听见有人笑话她相貌丑陋,定会抡起膀子干上一架,但今日这描述可真是悦耳动听呢!
那“刀疤”大哥伸出长刀轻挑帷帘,见车里只有几包少得可怜的衣物,眸色一沉:“这穷鬼真好意思上路!耽误我们弟兄时间!”他手一挥,刀锋瞬间在车夫脖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那车夫痛苦地用手捂着创面,上下嘴唇艰难的翕动着,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片刻后身子便直直向前栽去。
一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顷刻间便倒在闻朝溪脚边一动不动,褐色的泥土一点点浸染上鲜红的血迹,将闻朝溪眼白映成一片红色。
取完车夫性命,那土匪头子便一个飞身上前,一手握着利刃,一手提拎着闻朝溪的衣领朝河边拖去:“没钱就拿命来换!让大爷听听你临死前痛快的叫声也好啊!哈哈哈……”那帮土匪比刚才笑得更欢了。
闻朝溪竭力挣扎,但这匪头的力气可不是县衙里那帮花拳绣腿的侍卫可比的,她手心不停冒出冷汗,因濒死的恐惧浑身爆发出从没有过的力量,她竭尽全力往刀疤男脚背踩去,疼得他哇哇大叫,手心自然便卸了力。
闻朝溪头也不回沿着河岸撒腿就跑,可还没跑出十步,后颈、背部和双手就被几个人牢牢控住,还来不及挣扎,整个头就被人一下子按入水中,冰凉掺着泥沙的河水直往嘴和鼻孔里灌。
她调动背上所有肌肉一齐发力,但却动弹不了分毫。脖子上戴的青鱼眼珠随着上半身一同浸入水中。
闻朝溪大口大口地喝着水,肚子饱得快要撑破,意识逐渐模糊,昏迷前仿佛看见那青鱼的眼珠子在水中发出淡蓝色的光……
“姑娘……姑娘!快醒醒!”
闻朝溪感觉肚子被人一下又一下用力按压,嘴里不停冒出水来,它就像一只吐泡泡的金鱼,全身在水里泡着。
“别睡,快醒醒啊!”她唇间覆上两片柔软的温暖,眼前的一片黑暗也逐渐被光明替代,一张刀削斧凿般的面孔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闻朝溪手撑在身后勉强坐起身子,嘴里还留着淡淡的河水腥味。
眼前男子眸中焦急还未散去,嘴唇上沾着泥沙。刚刚是他救了我?
这人生得俊朗不凡,眉峰凌厉,目光桀骜锐利,肤色微深,但却让他更显狂野不羁。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卫长骁:好老套的搭讪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