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唇角悄无声息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正中靶心,至此这恭王已完完全全掉入朕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哦?”君凌轩语调拐了个弯往上升,阴阳怪气到极致,“那皇叔是不愿彻查军饷去向了?”
恭王郑重其事地答道:“是。”
“那这件事的解决之法唯有一个——既然安南军每人的花费都是镇北军的三倍,翎国养兵也不是为了供人享受,皇叔又拿不出证据证明多余耗用有正当去处,为了以示公平,安南军当裁撤三分有二的军队!”
君凌轩的话掷地有声,霎时间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恭王这才反应过来中了圣上的连环计,此乃阳谋,让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若是任由刑部、户部联合清查,他贪污之事多半瞒不住——虽六部中都有他安插之人,但也有不少镇宁侯和圣上的眼线,他无法确定能从中全身而退。
如若不许人追查,安南军的一堆烂账又无从解释,朝廷往后按照镇北军的开支拨付军饷,如要天下人相信过往账目无错,他唯有裁军,才能自证清白!
恭王如今只能打碎了牙齿和血吞,接受裁军提议,声音沉似千斤重,屈膝叩头道:“臣领命!”
“好,这一仗真是打得漂亮!”君凌轩在勤政殿单独召见卫长骁,“朕会着卫老将军监督恭王裁军,而那些被裁减的士兵,就由老将军把关……”
君凌轩起身踱到卫长骁身旁,凑近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嘱咐:“由你爹私下挑选后编入卫家军,将来交给你带领,为朕所用!”
皇祖父弥留之际,特地将尚且年幼的君凌轩拉到床边,说下最后的遗言:“所有带兵的将领中,唯有卫家军绝对可信,可为己用。”
卫老将军人品贵重,不仅骁勇善战,还是忠君正义的良臣,由他亲自养大的卫长骁和卫长青两兄弟,是君凌轩最信赖倚仗之人。
闻朝溪还算有眼光,选卫长骁当夫婿自然是不错,不过——朕绝不会将心上人相让。
他卫长骁是良人,朕更是天纵英才!
假以时日定让那小女子明白朕才是她的如意郎君!
“臣绝不负陛下所托!”卫长骁长揖顿首,起身时却从袖中掉出块布条,他下意识飞快收起来,可还是被君凌轩察觉。
这块儿布的颜色和形状怎么如此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闻朝溪自从伤好得差不多之后,就搬回了濯清宫住。
书上说,未出阁的女子要与男子保持距离,不能过于亲密,更不可有肌肤之亲,以维持清白名声,日后好说亲。
她这才醒悟,之前与君凌轩的种种接触都太过不妥了。
既然卫长骁才是我的正缘,等御医找出破解爹娘中毒的方子后,我自然还是要嫁他,现在万不可跟君凌轩走太近。
但闻朝溪从未觉察,每晚子时都会有一个影子翻窗而入,偷偷摸摸躺上她的床角,天光大亮之前再悄悄抱着被子潜逃……
有了之前被人推入井中险些丧命,后又差点被皇后打死的经验教训,闻朝溪心中生出个计划来——她空有一身老天爷赏赐的好力气,却没有武艺,所以才会在这宫中屡次受人欺凌。若是能学个一招半式,加上她无人能匹的神力,至少能自保,不会像从前般任人宰割吧!
就连师父她都选好了——卫将军骁勇无双,又是她未来夫君,找他教自己,再合适不过!
可她不愿再回那口散发着令人反胃恶臭的井中,通过其他的水可不可以同样通到卫府呢?
闻朝溪看了眼院中假山下的溪流,水这么浅,勉强没过脚踝,能行吗?
姑且试试……
闻朝溪握住胸口戴的鱼眼,紧闭双眼猛地踩进水滩,一睁眼果真又看见卫府那熟悉的水榭。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她在水中激动地扑腾着,悠哉悠哉地游向岸边。
未料即使只得一汪浅水都能连结到卫府的池塘,这青鱼眼珠可太神了!
回到地面上才发现这次不仅头发是干的,连衣服都没湿。
卫长骁今晚没在院里,大约是回房了吧。
闻朝溪鬼鬼祟祟往后宅摸去,上次卫长骁拿药就是朝这个方向走的。
看着映在窗纸上修长挺拔的身姿,闻朝溪知道她找对地方了。
她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潜到卫长骁身后,正欲开玩笑用手遮住男人双眼吓吓他,猜猜我是谁啊……
“猜”字都还没说出口,手腕就被男人反手握住一折,他飞身回转,将她单薄的身子压在地上,刀锋抵上她玉颈。
闻朝溪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痛得她哀嚎:“卫将军,是我啊,闻朝溪!”
看清来人后,卫长骁惊得赶紧扔了手中的刀,声音发颤:“溪溪,没伤到你吧?”
闻朝溪皱眉拍了拍屁股站起身来,本来是想骂他几句,怎么看都不看就出手,但毕竟有求于人,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