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轩越想越心神荡漾,难不成是从琳琅那里得知朕昨晚会十分煎熬,才打算用那种事令朕分神,无暇心伤?
可他逐渐发现这个设想实在过于天方夜谭,且不说以姐姐那爽朗的性子干不出此等拙劣之事,何况她认定卫长骁才是命定之人,怎可愿意与朕行夫妻之事?
那药汤她究竟是熬给谁的呢?难不成是卫长骁!她灌给朕不过是一时疏失?
究竟是弄混了汤水还是弄错了人呢?
君凌轩有少许头疼,反倒令他忆起昨晚某些场景——朕是不是当着姐姐的面说了怪话?
他等不及要去找闻朝溪问个清楚,走到门口时却被卫长青拦住:“陛下,该早朝了。”
他挡开这位忠心耿耿的臣子:“你让小顺子去宣朕口谕,就说朕龙体违和,辍朝一日。”
卫长青却半步不退:“陛下若是次次都为了清妃娘娘耽误政事,会更引起文武百官不满的!朝中本就因清妃娘娘是‘灵渠’的传闻对她甚是不满,您还要加剧朝野上下对娘娘的反对之声吗?”
君凌轩听他这么一说颇有道理:“小顺子,更衣!”
卫长青这才长舒了口气。
其实陛下休息个一两日实属寻常,但若是让他发现闻朝溪不在濯清宫又去卫府找兄长了,怕是会大发雷霆!
谁能忍受昨晚还缠绵的枕边人一大早翻脸不认人,转头就去找另一个男人!
闻朝溪等在院内长吁短叹,听管家说卫长骁今日一大早就去城门口亲自迎接军中同袍了。
她虽明白昨夜乃君凌轩神志不清,一时冲动做出的出格之举,可那些话那些事堵在胸口总是隐隐让她不痛快。
卫长骁是她在都城除了琳琅之外唯一的朋友,长公主表面虽是个十几岁的姑娘,但君凌轩说妹妹实则只有四岁心智,她不可跟琳琅提及这些事,只好来找卫长骁。
但她左等右等都没见到男子身影,无聊地拨弄着小团子绵软的耳朵。
昨晚折腾了大半宿,她没怎么睡好,手撑在凉亭石桌上慢慢打起瞌睡,模模糊糊听见少男少女的说笑之声传入耳中,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头一看,卫长骁跟一位明艳飒爽的女子正打打闹闹,朝内院走来。
这姑娘虽妆容浅淡却难掩风华,她眉眼明亮有神,如同海边的珍珠,乌黑秀发仅用根雕刻精致的木簪高高束起,身着烟青色软烟罗裙,看似素雅却暗藏细腻华贵,不落俗尘。
她在冬日雪后的阳光下显得光彩夺目,与卫长骁并肩而立,如翱翔于天际相伴而飞的大雁。
少年将军与女子交谈时目光死死定在她脸上,根本没注意到闻朝溪,走近后方才察觉。
“溪溪,你怎么来了?”他瞥见闻朝溪时眼里震惊多过惊喜,下意识顿住脚步。
想来是因平日里我都是子时来寻他,今日辰时便至他有些许诧异罢了。
闻朝溪说服自己他不是因为与身旁女子谈天说地被打扰,不欢迎她才发此问。
“这位就是卫将军的战友?”跟第一次见的人先打招呼是礼数。
卫长骁一提起身旁之人嘴角便不自觉上扬,将女子往前推:“没错!她就是我在边关最好的朋友沈惊烟,她父亲是沈定川沈老将军,与家父乃世交,我俩自出生便认识了。惊烟因才华出众又骁勇善战,十二岁便被乾明皇帝封为翎国唯一的女将!”
言毕二人默契十足相视一笑。
闻朝溪向这明媚女子投去艳羡目光,从前就听闻翎国有位胆识出众的女将军,孤身潜入敌营取对方首级,用兵如神,百战百胜!
她最爱听说书的讲这位沈将军的传说,立志有朝一日也要像她一般勇猛无匹,上阵杀敌!
说完卫长骁又牵起闻朝溪的手向沈惊烟介绍:“这位是清妃娘娘……”
他言未尽沈惊烟便愕然:“娘娘?这么说陛下也在?”
回过神来才向闻朝溪浅浅行了一礼。
“怎么可能!陛下要是来了我还有空陪你去采买罗裙珠翠?你看看,穿着本将军亲自为你挑选的这身,是不是总算让你这个野小子变得像个知书达理的大小姐?”
“还说呢!你知我本就不爱打扮,这些胭脂水粉令我浑身不自在!还有这流苏裙摆弄得我都不会走路了!卫长骁,我一会儿要是摔了你可得扶着!”
“你该感谢我没扎得你满头钗环,放你一马,只戴了这只本将军亲手做的木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