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恭王派人刺杀皇帝,她哥哥也不会因偷穿他的外袍被误杀。
事情如闻朝溪所料进行得十分顺利,恭王并未起疑,单枪匹马入宫赴宴,却未能再安然走出去。
琳琅当众揭发他罪行,两幅画作及从水中捞出的箭镞作为证据,将恭王罪行牢牢钉死。
他无从辩驳,知弑君弑父乃大罪,当场自刎,血溅满地。
原本君凌轩还想审他,弄清楚现下四处散播的百须草与他当年所下之毒有何关联,还有骆承安一个宦官为何要在宫中种毒草,似乎不只是想谋害君王这么简单。
王清和被秘密押入大理寺审问后,君凌轩原派了人在南县与分销百须草之人接头,打算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之人,不料那人做事极为谨慎,派来的黑衣人被抓后,他便斩断了所有与南县的联系,再未露头,线索断得彻彻底底。
这一切都随着恭王之死烟消云散。
好在闻朝溪大仇得报,他总算还上欠她的那条命。
恭王倒台后,君凌轩亦收回了他手中虎符。
君凌轩下令将恭王麾下军队悉数编入卫家军,日后由皇帝统一调派。卫老将军也被派回边关。
但随着长公主寿宴之上这出大戏尘埃落定,朝野上下尽晓琳琅双腿无疾,神志如常,那些家中有适龄未娶男子的世家大族纷纷四处打听长公主喜好,托家中女眷借机送礼入宫示好,意图份外明显,都想借机攀附求娶。
闻朝溪刚一到含章宫,就听琳琅在里面发脾气摔东西:“本宫的后院都要被这些礼物塞满了,他们是来故意给本宫添堵的吗?送东西就算了,还写这些文绉绉酸溜溜的诗做什么!这不纯恶心人嘛!”
“气大伤身,长公主殿下消消气儿。”闻朝溪笑意溶溶踏进屋中,琳琅一见她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抱她手臂撒起娇来:“嫂嫂,你救救琳琅吧,今天一个公子,明天一个世子的,琳琅真是招架不住了!嫂嫂帮我跟皇兄说说,将那些不怀好意之人通通拦在宫门外可好?”
闻朝溪掩面窃笑,打趣起小姑娘来:“人家不过是一片真心想取悦于长公主殿下,怎么在您口中就成了不坏好意了!”
琳琅将她胳膊抱得更紧:“嫂嫂不是知我非长青哥哥不嫁吗?怎的还说这种话来捉弄琳琅啊!”
就连起头开玩笑的闻朝溪都被琳琅的坦诚吓了一跳:“你……你先前还闭口否认呢,怎么今日毫不避讳?”
琳琅满不在意地眨了眨眼:“从前那是因为我心中藏着太多事,又得扮小孩儿,还得装腿脚不便,如何配得上英勇过人,顶天立地的长青哥哥呢?所以才不敢表露心意!”她长袖一挥:“可如今我已经站起来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自然要为自己婚事打算。”
闻朝溪轻轻敲了敲这俏皮丫头乱晃的小脑袋:“那长公主殿下如今作何打算,可否讲给嫂嫂听听?”
琳琅浓黑的眼珠一转:“还得靠嫂嫂帮琳琅说情!皇兄宠你,你说什么他无有不应的,嫂嫂去帮琳琅求求皇兄,请他下旨把卫长青赐给我可好?”
闻朝溪刚饮下的那口茶水猛地喷出来:“赐给你?琳琅,过完年你才刚满十五,会不会太小了点……”
这姑娘的热情日后可有的让卫长青受的了……
琳琅却洒脱道:“那有什么?先把婚事定下来,日后再出嫁就行!”她话锋一转,又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嫂嫂,你不知道,我们皇家婚事向来复杂就如团乱麻,又要考虑各方利益关系,又要照顾亲疏远近,由不得自己做主。”
“有人一生被困在不喜欢的人身边,与受刑坐牢有何异?因此我才要趁早为自己搏出一片天,若等年纪到了再考虑,那就成了刀俎鱼肉,任人宰割!”
听琳琅一席话,闻朝溪深叹皇家贵女之不易。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因丑陋胎记被人嫌恶,姻缘不顺遂已是灾难,但没想到连琳琅这的金枝玉叶也无法左右自己的婚姻大事,说不定还会被当做联姻的工具,被逼着嫁给互相嫌恶之人,蹉跎一生,亦是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