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忐忑,不敢确定与“命定之人”待在一起时这青鱼眼珠会将他们带往何处,但她别无选择,无论如何都得试试!
没有人可以伤害她的星儿!
跳下去那一刻,她紧握青鱼眼珠在心中默念,祈祷这宝物可以听见她的哀求。
大青鱼,求你将我带回宫中,带回他身边吧!
只要你能救他一命,就算让我脸上长回那丑陋的胎记,回到坞村那逼仄的茅草屋中,任人欺凌,顿顿吃不饱饭,我闻朝溪也绝无怨言!
再一睁眼时,她面前便真的出现了君凌轩那张英俊的脸庞。
“啊啊啊,是我想他想得出现幻觉了吗?”她眸光骤然一亮,满心雀跃。
面前那张幻境中的脸却冷冷开口:“松开。”
闻朝溪低头一看,原来与卫长骁的手还交握着。
咦?这动怒的语气怎么跟真的君凌轩一样啊?
她上手掐了掐他绷紧的腮颊:“好有弹性,像活的……”
君凌轩一把搂住她的腰,掌心略一发力,便将人从水中带了上来,牢牢扣进怀中,轻抬她下颌,逼她与自己对视:“爱妃不如好好看看,朕可是假的吗?”
闻朝溪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她死死堵住嘴,他的唇今天软得不可思议,让她也生起几分眷恋之意,全然忘了“命定之人”还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呢……
“陛下,大事不好!镇宁侯要起兵造反,今天夜里就会进攻!”
卫长骁方才正忙着低头正襟——这是下臣见到上官和陛下最基本的礼数,他穿成这样本就大不敬,乱糟糟的更是不成样子。
二人刚好背对着他,导致他完全没发觉异样。
闻朝溪察觉与她唇齿相接的男人闻言猛地一颤,即刻转向她身后的卫长骁:“此话当真?消息可靠吗?”
闻朝溪这才想起正事,迅速扫视了番周围,原来青鱼显灵真将她送回了濯清宫。
她接下卫长骁话头:“千真万确,我与卫将军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陛下,臣与清妃娘娘在翠霞山见到镇北军校尉吴庸,正指挥众人私制兵器,还大规模练兵,口中提到世子殿下,甚至有交战之言,怕是意图谋不轨啊!”
君凌轩手心攥紧又松开,都没心思追问他俩为何会去翠霞山,当机立断掏出兵符:“卫长骁,朕命你即刻去军营调兵,务必赶在他们行动之前在翠霞山抓住叛党,力求一个不漏,人赃并获!”
“是!”卫长骁接过兵符,马不停蹄出了宫。
闻朝溪平日里看惯了君凌轩在她面前娇滴滴示弱撒娇的模样,还以为他听见镇宁侯举兵造反会吓得一时手足无措,失了方寸,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呢!
没想到这男人却神色如常,稳若泰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吩咐完卫长骁后,又有条不紊地召来禁军统领加强宫内外巡逻防守,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最后他将太后、琳琅和萧婵都聚到长生殿,为可能攻入的叛军做足应对之策。
“皇兄,你怕吗?”琳琅从太后的怀中冒出个小脑袋,乌黑天真的眸子轻颤。
君凌轩从容一笑:“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朕相信卫长骁。”
若不是此人用兵如神又心系社稷,乃翎国不可失之将才,就凭他跟闻朝溪那些事,君凌轩早将他贬为兵卒流放三千里了。
皇祖父从前教导得没错,为君之道最紧要的便是有一位绝对信任的将领,即使平日里难彰显大用,但危难之际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萧婵神色紧张,紧紧靠在君凌轩胸膛,太后虽无半分惧色,但闻朝溪却看得出她是在强压着怒气。
镇宁侯是她最信任的兄长,如今竟做出如此六亲不认之事,她自然比其他人更憋屈痛恨。
闻朝溪倒是没想其他的,万事皆有定数,只要跟君凌轩待在一起,她好像无论最后是何结局都不会害怕。
不过她还是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没趁机跟卫长骁一起出宫抵御叛军,学了大半年的功夫和攻防兵法,不是正好找岑家人练练手吗?
卫长青横起长刀,站得笔挺守在殿门口严阵以待,来的不是兄长的捷报就是敌军的刀枪剑戟。
一时间整座皇宫里的氛围变得剑拔弩张,人人自危,静如一潭死水的殿中忽然响起些奇怪的细碎声响,其他人都没心思理会,只有闻朝溪像是被吸引了一般,循着声音找寻,却发现毛绒绒的小团子饿得在啃桌角。
“你个小东西啊,何时逃到长生殿来了!”久别重逢,闻朝溪欣喜地一把抱起这灵兔。